第113章 残砚初寻 旧宅藏秘
养心殿的鎏金铜灯燃到第三盏时,殿外终于传来暗卫统领沈峰的脚步声。
那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几分急促——萧景琰指尖捏着半张泛黄的账册残页,纸上“王记旧物”
四字被烛火映得发暗,纸角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沈清辞坐在侧面的紫檀木椅上,目光落在案上那方缺角的残砚上,砚台边缘的磕碰痕迹像极了父亲楚将军生前常握的那方旧砚,让她心口隐隐发紧。
“陛下,娘娘。”
沈峰躬身进殿时,一身粗布短打还沾着京郊的泥土,裤脚甚至挂着几根干枯的草屑。
他双手捧着个用油布层层裹紧的物件,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王家村一行,幸不辱命,这是从王顺祖宅墙夹层里找到的东西。”
油布在御案上缓缓展开,一方青黑色的石砚显露出来。
砚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磕碰痕迹,边缘那处缺角与案上残砚严丝合缝,拼在一起竟是完整的一块。
萧景琰伸手拿起,指尖刚触到砚台,便觉一丝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将砚台翻转,烛火映照下,砚底一枚细微却清晰的鹰纹骤然映入眼帘。
那鹰纹羽翼舒展,鹰喙处刻着一点朱红,正是宁王萧启明家族的专属标识。
当年萧启明的祖父曾因“捕鹰护驾”
获封宁王,这带朱红鹰喙的鹰纹,便是先帝亲赐的家族徽记,满朝文武无人不知。
“果然是他。”
萧景琰的声音沉了几分,指腹反复摩挲着鹰纹,“萧启明表面称病闭门不出,暗地里却借着王顺的手藏起这方砚台,好一出声东击西的戏码。”
沈清辞凑近细看,忽然指着砚台中心的凹槽:“陛下,您看这里。”
烛火的光线下,凹槽深处残留着干涸的墨渍,边缘还嵌着几缕暗红色的绢丝,像是曾裹着密信的痕迹。
更让她心惊的是,凹槽角落黏着一点青灰色的粉末,那颜色、那质感,与《楚氏医案》中记载的北疆寒矿粉末一模一样。
她取来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粉末,凑近鼻尖轻嗅——一丝极淡的腥气钻入鼻腔,与太后当年中“鸠羽灰”
后,她在药渣里闻到的余味隐隐相合。
“是寒矿与‘鸠羽灰’的混合粉末。”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医案里说,寒矿粉末遇墨汁会凝结成细小颗粒,混入毒物后不易被察觉。
萧启明藏着这方砚台,既想用它制毒,又想拿它当作要挟‘镜先生’的筹码。”
沈峰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臣按陛下吩咐,伪装成收旧物的商人去了王家村。
村口的老农说,王顺当年离京时,抱着个油布包连夜进了祖宅,神色慌张得像被人追着。
后来没过半个月,就有几个穿黑衣裳的人来村里打听王顺的下落,村民们怕惹祸,都不敢多说。”
他顿了顿,又道:“臣在祖宅正屋墙夹层找到这方砚台时,发现墙壁后有新鲜的脚印——脚印是千层底的靴子踩出来的,鞋印边缘有磨损,像是常年习武之人穿的。
臣猜,‘镜先生’的人也在找这方砚台,只是比我们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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