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甲片
那盏微弱的雁鱼灯,连同侍官义腰间玉佩最后一点空洞的碰撞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四周安静得可怕,沉重得如同浸透了铅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阻力,直抵肺腑深处,激起一阵阵压抑的痉挛。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时间似乎也在这片黑暗中窒息了。
“永宁?”
陆亚的声音在咫尺响起,嘶哑紧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他方才扼住侍官义脖颈的杀意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又添了被黑暗围困的焦躁。
“何事?”
永宁的声音沉稳,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她摸索着探向袖中,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火石,心中稍定。
“方才吾看到案上有灯油……”
说着,她向几案的方向移动。
脚下不小心踢到散落的龟甲,发出细碎的磕碰声,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如同踩在枯骨堆上。
火石相击,迸出几点转瞬即逝的金星,短暂地照亮了一角。
火星落在灯芯上,挣扎着,终于,“嗤”
的一声轻响,一点豆大的、昏黄的光晕顽强地撕开了浓重的黑幕。
光晕摇曳着,艰难地撑开一小片浑浊的光域,将满地狼藉的龟甲碎片纳入其中。
陆亚微微松弛了一瞬,但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在昏黄光线下反射着幽暗光泽的卜甲碎片,脸色立马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那宫人消失前的那句话,“陆氏作茧自缚,就只剩尔这独苗还善可一炼”
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刺穿着他的理智。
他蹲下身,双手划拉起满地冰凉坚硬的甲片,指甲刮过刻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
声。
他抓起一把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压抑,蕴着风暴:“妖言惑众……定要找出证据,钉死此獠!
陆氏……陆氏……”
他喉头滚动,后面的话被巨大的痛苦和疑惧堵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陆亚!”
永宁皱眉,她脑中回想起初始陆亚,之后相识,直到现在。
他一直命途多舛惹人怜爱,又阴晴不定让人莫名。
她也走上前蹲了下来:“吾来助尔,一起啊!”
说实话,她挺想摆烂不干的。
可偏偏人就是那么奇怪,你想放弃时有人鼓励,你重振信心,当别人陷入困境,你又开始鼓励他人。
所以,她努力挤出个鼓励的笑容。
那目光中的力量似乎穿透了陆亚的不耐。
他动作一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永宁,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沉寂的对峙后,他眼中那股未知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意味和平稳坦然。
然后,他重重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
他点了点头,嗓子有些暗哑:“多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