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是是……”
红鸾如获大赦,心想终于逃过一劫,赶紧将煎好的药递给谢衍,忙不迭行礼退下。
门被扣上,屋内便只余谢衍与凝玉。
药的余温传至他冰冷指尖,却暖不了丝毫,氤氲白雾飘起,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凝玉一睁眼便闻到了这药味,苦得她直皱眉,迷迷糊糊翻个身,又将自己裹在了锦衾里。
她头上的珠钗已经卸了,青丝垂下稍显凌乱,浓稠如墨的发间露出了少女粉嫩的耳朵。
“醒了。”
不是问句,他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凝玉却是被这声音吓到,一个激灵,眼睛里一泓秋水摇摇晃晃。
“没醒。”
她瓮声瓮气,身子缩成一团,将小耳朵也裹进了被子。
不想看他,不想听他讲话。
她现在眼睛里还全是眼泪,愤怒悲伤怎么都抑制不住,她怕自己再被他刺激一下又会晕倒。
可能,命都会没了。
她不能晕,也不能死,她还要给她皇兄送信呢。
谢衍抬手,将锦被拉至她肩颈,后,修长手指又拨弄她发丝,将那染了粉红的耳尖露出。
指尖蹭到柔软,粉红成了绯红。
“好些了吗。”
他问,声音里的冰冷较之平日消了不少,低糜嘶哑。
被他手指刮到,那处耳尖莫名发热,凝玉蹙眉,啪的一声,抬手挥掉他的手。
“与你无关,你别碰我……”
她还有气,晕倒前的画面仍不断在她脑海浮现。
那与她相似的眉眼,那坐在他们婚房的女子,那女子说的话,他说的话……不断地在她心口撕扯。
她想着想着,很容易便会喘不过气。
很难受。
凝玉说完这一句,屋内又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衍低低笑了下,似是在自嘲,心里竟然生了几分悔意。
他当时为何要靠近她,又为何现在还要将她留在身边。
她是公主,不是应该杀掉的吗。
谢衍许久未言,弓着背坐在床侧,屋内烛光映照在他毫无血色的面容,愈发显其惨白如雪,而那红绸发带在他背脊反复起伏后将要松散掉落,乌浓发丝垂落脸颊,掩映侧脸,乍眼看过去,漂亮得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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