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铜锤之后(第4页)
陈宜中慢悠悠地端起温热的酒盏,轻抿一口。
他的对面,坐着被释放出来的礼部侍郎留梦炎。
至于留梦炎何以能脱困,不过是陈宜中假借留家寻找门路疏通关系之名,让阿卜杜勒给郝祯送上了一份厚礼。
看在重金的份上,郝祯便在阿合马面前提了一嘴;同样看在重金的份上,阿合马难得地向忽必烈求了个情。
忽必烈对这位归顺后口碑极差的前宋状元本就无意深究,关了数月略施惩戒,也就顺势将他释放了。
这一切,陈宜中自然不会对留梦炎提及,任由对方以为是忽必烈的仁慈。
经此牢狱之灾,留梦炎心气不似往日,与陈宜中年纪相仿的他,更显憔悴苍老。
但他看着对面的老对手,竟发觉陈宜中的情形似乎比自己更为不堪。
“呵呵,”
留梦炎干笑一声,“陈宜中,你这老家伙,看情形是要死在老夫前头了。
莫非给色目人当个管事,也能将你累死不成?”
陈宜中咂了下嘴唇,吞咽下辛辣的酒液,哼道:“留大人坐了趟牢狱,出来的官威倒是不减。
在老夫面前,你也配自称‘本官’?”
留梦炎此刻却也懒得争辩,或许是出于一丝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在这大都城内,能说话的人实在寥寥。
他直接问道:“说吧,今日找本官何事?上次就在此地与你吃了一顿饭,便被人凭空构陷。
今日这顿饭,你不会又设下什么圈套等着老夫吧?”
陈宜中心中清楚,留梦炎并非真的怀疑上次是自己设局——他既无动机,也无此能力。
在外人看来,揽月阁是阿卜杜勒的命根子,他一介管事岂敢做出烧楼嫁祸的疯狂之举?
陈宜中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裘衣,淡然道:“无事。
快死的人了,见见昔日……‘叛国’之人,怀念一下罢了。”
“叛国”
二字,留梦炎的耳朵早已听出茧子,自是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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