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竹痕记史
竹筐启程那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孩子们却比鸡叫得还早。
他们摸着自己编的竹筐被装上马车,指腹一遍遍蹭过筐底那个歪歪扭扭的刻字——那是竹芽教他们刻下的小名,像给远行的朋友盖个戳记。
“等筐子回来了,就能知道那边的人吃没吃饱啦。”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望着车辙,手里攥着半块竹片,那是编筐时崩断的,她宝贝似的收着,说要做成书签。
竹芽笑着揉乱她的头发,眼角却瞥见竹根叔蹲在老槐树下抽烟,烟袋锅子“吧嗒”
作响。
“叔,您咋不去送送?”
竹根叔磕了磕烟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当年你爹编的赈灾竹篓,也是这么送走的。
后来听说,有个快饿死的娃,就靠那篓里的糙米活了下来,现在成了邻县的大粮商。”
他忽然笑了,皱纹里盛着光,“竹子这东西,记事儿。”
竹芽心里一动。
她转身回屋,翻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是爹留下的竹编账簿,泛黄的竹片上,用炭笔记录着某年某月编了多少竹器、送了往何处。
她忽然想,为什么不把孩子们的竹筐也记下来呢?
说干就干。
她找出新削的竹片,教孩子们把编筐的日期、数量、甚至编时的心情都刻上去。
“这叫竹痕记史,”
竹芽拿着炭笔示范,“将来有人看到这竹片,就知道某年某月,竹坞村的娃们,为赈灾编过这么多筐子。”
孩子们学得认真,有的刻“编到手指疼,但想到能救人就不疼了”
,有的刻“今天的筐比昨天圆了一点点”
,还有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说要让拿到筐的人也能笑起来。
半个月后,邻县传来消息:蝗灾已控,粮食顺利分发,那些带着刻痕的竹筐成了抢手货,有人特意写信来问,是不是有群会“说话”
的孩子编了这些筐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