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宿舍里的日常
302宿舍的灯,总比别的宿舍亮得晚些。
秦宇轩伏在桌前解《数学分析》,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里,总掺着阿不都热合曼指尖摩挲照片的轻响——那帧塑封照片他总揣在贴身衣袋里,此刻摊在膝头,五岁女儿扎着羊角辫的笑脸,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软光。
“阿不哥,她眼睛跟你一样亮。”
秦宇轩抬笔时瞥见,轻声说。
阿不都热合曼指尖蹭过照片边缘,笑意里裹着些微怅然:“走那天她抱着我裤腿哭,说‘爸爸别去西安’,现在夜里总琢磨,她有没有好好喝牛奶,会不会把新学的儿歌忘了。”
话落时,他把照片叠得方方正正,塞回衣袋,像藏起一捧易碎的月光。
张海峰端着搪瓷盆进来,热水溅在盆底的声响,恰好接住这沉默。
他擦手时瞥见阿不都的神色,叹了句:“我爷爷也是,我来上学那天他发着烧,还硬撑着坐门口,说‘等你寄信回来’。”
他从枕下摸出信纸,边角已被翻得发毛,“每月写两封,我媳妇念给他听,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清。”
王建军正拧干毛巾,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从床头摸出叠得整齐的信,信纸间还夹着片干枯的麦叶——那是媳妇从渭南老家寄来的。
“我家那口子种着三亩地,还得照顾我爸妈,信里总说‘别惦记’,可她哪会不累?”
他声音压得低,指尖捏着麦叶,像握着家里的田埂。
李想转着钢笔的手停了。
他刚过二十一,没尝过牵挂压在心头的沉,只记得离家时母亲塞给他的水果糖,还在书包里没化。
“要不周末去邮局打电话?”
他试探着说,“虽然要花几块钱,好歹能听着声音。”
“算了算了。”
阿不都热合曼摆着手,“几块钱够买半袋奶粉了,写信慢是慢,字里行间能多琢磨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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