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她闭眼那一刻(第2页)
风如刀割,黄沙漫天。
断言踏着白骨前行,袈裟早已染成灰褐色。
此处曾是王朝最黑暗的流放之所,千年来无数死囚在此曝尸荒野,怨气沉积如山,连地府勾魂使都不愿踏足半步。
可今日,诡异得令人心悸。
满目骸骨不再杂乱堆积,而是整整齐齐面朝东方跪伏,每具胸前插着一张泛黄纸条,墨迹清晰:
“张四郎,虐仆致死三人,焚尸灭迹,家属姓名:妻李氏,子阿宝,女招娣。”
“王德全,奸杀民妇后嫁祸樵夫,致其父子斩首,家属:母年七十,独子充军西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空中沙粒无风自动,缓缓聚合成行行判词,悬于半空,如天书降世:
“虐仆致死者三人,今其魂自愿守坟百年,以偿执念。”
“奸杀民妇者,死后不得入家族墓,由受害者后代掌其牌位三年。”
断言双掌合十,欲施破印诀追溯源头,唇齿刚启咒文,却觉喉间一紧——那本应驱邪解缚的古老真言,竟在他口中扭曲变形,化作一段沉痛忏悔:
“我罪深重,欺良夺命,愿魂堕寒渊,永不得超生……”
他猛然顿住,额角冷汗滚落。
这不是外力干扰,是律网本身在修正言语。
只要意图违背审判意志,出口即成赎罪。
他缓缓跪下,五体投地,声音颤抖:“这里没有守门人……没有符令,没有司职……可律,自己在执法。”
风沙渐歇,天地寂静。
仿佛有谁,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点头。
而在律网最深处,萧玄策的意识如游丝穿行于亿万律纹之间。
他是痛觉载体,是律的活体感应器,能感知人间每一处恶意萌芽的震颤。
此刻,他骤然停驻。
江南,苏州城外。
一名富商正于密室研磨毒药,欲投继子茶中,以夺其母遗下的万亩良田。
此人狡诈谨慎,连心腹都未告知计划,甚至连梦境都设防咒遮掩。
可就在他提笔写下遗嘱之际,胸口突然剧痛,仿佛有黑霉自心脏蔓延,蚀穿肋骨,爬入双目——那是律网对恶意的标记,俗称“律霉”
。
萧玄策本能想施压,以痛觉放大其恐惧,逼其崩溃。
但他还未动作,异变陡生。
那商人突然抱住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我错了!
我十年前就该认!
我知道她不是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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