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家的定义
重建的热火朝天持续了数日,汉部落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
坍塌的围墙被重新垒起,更高更厚;临时窝棚变成了更规整的土木结构屋舍;田地里新绿的嫩苗顽强生长;工坊区的炉火日夜不熄。
然而,在一片蓬勃的生机之下,一些不可避免的暗流也开始涌动。
共同劳作的汗水能冲淡隔阂,却无法瞬间抹平长久以来不同出身、不同经历所塑造的差异与惯性。
摩擦首先出现在工坊组。
一个原汉部落的老工匠,正指挥着两个新加入的、原巨鹰奴隶的青年搬运一批刚淬火完毕的铁锄坯。
老工匠语速快,又带着些手艺人的急脾气,连说带比划。
两个青年原本就有些紧张,对工具的名称和流程不熟悉,口音差异又让沟通更加困难,动作稍慢了些,摆放的角度也未完全符合老工匠苛刻的要求。
“哎呀!
笨手笨脚!
不是那样放!
这坯子要歪了!”
老工匠心急,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带着呵斥的语气。
其中一个青年脸色瞬间涨红,嘴唇抿紧。
在巨鹰城邦,奴隶稍有差错,等待的就是皮鞭和辱骂。
这种呵斥瞬间触发了他身体里深藏的恐惧与屈辱记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顺从,而是像受伤野兽般的警惕和敌意,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铁钳。
旁边的几个老族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不善地盯了过来。
气氛瞬间绷紧。
几乎同时,在住房组。
几个原汉部落的妇人正在编织茅草帘子,手法娴熟,边说笑边干活。
她们指派一个新来的、原鹿丘部落的女孩去河边打水。
女孩很勤快,立刻提着陶罐去了。
但她回来时,却用了一种鹿丘部落常见的、顶在头上的方式搬运水罐,而不是汉部落惯用的手提或肩挑。
一个心直口快的妇人见状,脱口笑道:“哎哟,你这模样,可真像我们以前围猎时吓跑的傻麋鹿!”
本是一句无心的调侃,或许还带着些对新奇事物的好奇。
但那女孩脸皮薄,又因自己是“外人”
而敏感,顿时误解了意思,觉得对方在嘲笑她的出身和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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