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真彦心头一滚。
容嫣接着说:「也只有你爱着这全部的我──只有你爱,这一无所有的我。
」
那是此生此世,栖川宫真彦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什么是幸福。
如果不是那时窗外天色已经微明,如果不是这微明的天色,照亮了彼此的脸容,如果不是那时他看到了眼泪渗出了容嫣的眼睛,他此刻的幸福几乎是圆满的。
一行清泪慢慢的渗出容嫣微笑的眼睛,顺着眼角渗入发丝。
「青函,你怎么了?」栖川宫惊惶失措。
容嫣摇摇头,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
「青函?」
「对不起,」容嫣转过身去,声音沙哑的说:「可不可以不要看我,现在。
」
真彦依言闭上眼睛,从背后拥抱住爱人瘦弱的肩头。
在那很久很久以后,栖川宫还能清楚的回忆起那时的容嫣脸上的表情。
他不能明白。
他为什么要流泪呢?在那样一个应该幸福的瞬间。
在横跨大半个世纪以后,当同样已一无所有的真彦孤独的坐在轮椅上,用一条单薄的毛毯裹紧孱弱枯朽的身体,在加利福尼亚州明媚的阳光底下,他回想着年轻时那一场狂热痴缠的爱恋激情,两行辛涩的泪爬出了枯萎的眼眶。
一直到那时,他才想明白。
那个淡淡的月夜,当容嫣终于决定放弃挣扎,向自己的苦恋纠缠投降的时候,那才是他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
是他用他固执的爱情,将容嫣逼到无路可退,逼他放弃了心中的最后一点坚持。
但当时的他,年轻气盛的他并不明白。
容嫣却必定是明白的。
但他从来没有怨怼,而是微笑着承受。
尽管那微笑里划过泪痕。
真彦用弯曲变形的手指挡住眼睛,肩头颤抖。
他怎么就那么的爱他。
第六章人生长恨水长东
如果说一切爆发前总会有片刻的宁静,那么一切死亡都会留下冗长的回声。
石原莞尔之死同时震动了日本国会和军部双方。
军部以此事为借口,激烈的抨击国会纵容皇室成员在军队里手握特权,任意妄为,「此次事件极大的打击了军心和士气,严重伤害了军人们为皇室效忠的荣誉感,」种种言论矛头直指栖川宫亲王,要他对整件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待。
另一方面,国会的人则认为石原莞尔只不过是一个大佐,居然胆敢行刺皇族亲王,可见这些远征军的气焰和狂妄已经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次事件是军部一个极大的丑闻,以荒木桢夫大将为首的军部将领,应该为对自己手下约束无方而沉重道歉。
军部方面是想借此次事件来彻底摆脱国会的处处掣肘,争夺随军皇族的权力;国会方面则希望透过此次事件来煞一煞远征军的横蛮骄恣,把天皇陛下的信任再一次引导回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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