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页)
」
容雅紧闭着眼睛,黑色的睫毛,一丝一丝,轻轻覆盖在消瘦的面颊上。
容修望着儿子,长发散在枕边,露出他那消瘦的苍白的脸,清秀得隐隐不祥。
「南琴,你可还记得张尚音张伯伯?他是谢宝云的弟子,一把嗓子明亮苍秀,那时候,你不是最爱听张伯伯唱戏吗?后来他突然出家做了道士。
人家都说他是研习易经研疯了。
可是在他出家之前,梨园弟子谁不知道张老板识阴阳、断八字,梨园弟子谁不想请张老板帮自己指点两句,趋吉避凶。
你弟弟七岁那年,我请了张老板到家里吃饭,本也想请他给青函赠言两句,谁知你张伯伯不是沉吟不语,就是顾左右言其他。
」
那顿饭后,张尚音本已经客客气气地告辞,容修夫妇虽然心中失望,也只得无可奈何地把他送到大门口,可就在此时,大儿子容雅的琴声远远传来,张尚音闻音抬头,专注地倾听了片刻,道:「敢问这是谁在拉琴?」
容修在此时也耍了个心眼:「哦,也许是华连成新请的琴师在调音,怎么?」
张尚音脸有忧色,竟说了八个字:「琴音若此,命不久长。
」
站在他身后的妻子脸色顿变。
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一幕容修记忆犹新。
张尚音神色凝重,向容修道:「音色香味,不过是过眼烟云。
琴本玩物,可是此人竟然如此竭精尽神,命如琴弦,甚可忧也。
」
「妇道人家到底小气,你妈从此就生了张老板的气。
我们两家的往来也更少了。
后来就听说他出家的消息。
」
容修用毛巾擦了擦儿子冷汗淋淋的鬓角。
「命若琴弦。
这么多年来,这四个字一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青函就这么扔下这个家走了,南琴,你如今又这样,你让老父我……你让老父我……
「南琴,爸如今,最担心的就是你。
咱们唱戏的人家,胡琴再好,也是傍角儿,俯仰由人。
爸不能眼看着你为了一个玩意儿这样胡乱糟蹋自己的身子。
青函已经走了,我的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要是有一天,老父去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好?」容修说到此处,语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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