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冷冽之痕
逃离那片回荡着最后枪声的雪坡,小队象一群受惊的白色驼鹿,在密林中疯狂地穿梭滑行。
速度取代了隐蔽,成为此刻唯一的须求。
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和躯体。
宿主将滑雪杖深深插入雪中,每一次撑动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动,吸入的冰冷空气像锉刀一样刮擦着气管和肺泡。
肾上腺素仍在发挥作用,压制着部分疲劳和寒冷,但也带来一种虚浮的、令人不安的亢奋感。
秦天的意识与这具亡命奔逃的躯体紧密相连。
他能感受到宿主心脏疯狂擂动胸腔的震动,能感受到肌肉因过度使用而发出的酸软抗议,更能感受到那深埋在这具躯壳内核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并非仅仅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刚才那场短暂伏击、以及最终不得不做出的残酷决择所带来的精神冲击的恐惧。
那名留下断后队友最后激烈的枪声,以及随后突兀的寂静,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比苏军的子弹更令人窒息。
他们不敢沿直线逃跑,而是在指挥官的带领下,不断变换方向,利用茂密的树林和复杂的地形试图摆脱可能的追踪。
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这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盟友,能更快地掩盖他们留下的痕迹。
亡命奔逃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所有人都气喘吁吁,体力几乎耗尽,速度不得不慢下来时,指挥官才示意再次停下。
他们身处一片极其茂密的云杉林深处,树木枝杈交错,积雪深厚,几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确认暂时安全后,那强撑着的、用于逃命的气力瞬间消散。
队员们几乎瘫倒在地,靠着树干或直接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呵气浓重得象蒸汽。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因极度疲惫而发出的、无法抑制的咳嗽声。
宿主靠着一棵粗壮的云杉树滑坐下来,卸下滑雪板和步枪,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他摘掉一只手套,想要用手背擦一下额头上渗出的、瞬间变得冰凉的冷汗,却感到脸颊和手指都麻木得不象是自己的。
他低下头,试图解开另一只手套的搭扣,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动作笨拙而困难。
好不容易解开,他将两只厚重的手套都褪了下来。
手掌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手指关节显得有些红肿,指尖更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缺乏血色的苍白,甚至微微发紫。
这是长时间暴露在极端寒冷和紧握冰冷武器后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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