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精神禁区16(第3页)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枪口,越过那些惊恐的、愤怒的、不知所措的脸,落在了大厅入口处。
他在等一个人。
五分钟后,那个人来了。
秦苍带着一队亲卫从总塔的侧门快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脸色铁青,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肩章上的六颗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走到包围圈的最前方,站定,目光像两把刀一样钉在祁少臣身上。
“程砚白,”
秦苍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雷声从远处滚来,“你不要一错再错。
把顾议长放开。”
祁少臣看着秦苍,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和之前对顾砚秋的笑不一样。
对顾砚秋的笑是冷的、淡的、像冬天湖面上的薄冰。
对秦苍的笑是热的、烈的、像岩浆从地壳的裂缝里涌出来。
“秦苍,”
祁少臣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先撞上门来。”
他的目光从秦苍的脸上缓缓滑过,滑过他的肩章、他的勋表、他胸前那排代表着他一生荣耀的勋章,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当年季凛死的事,你也有份吧。”
此言一出,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无声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猛然掐住了喉咙的、窒息般的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连心跳声都变得多余。
所有人都在消化祁少臣刚才说的那句话,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同一瞬间短路了。
指挥官的死。
元帅有份。
这是什么意思?
秦苍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被人猛地揭开了一块已经结了痂的伤疤,底下的伤口还在流血,从来就没有好过。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苍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近乎暴怒的震怒,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祁少臣在秦苍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枪口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恐惧——一个做了错事的人,在被揭穿的那一刻,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胡说八道?”
祁少臣笑了,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空旷的教堂里敲响了丧钟,“秦元帅,你急着赶我走,是因为发现我在追查当年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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