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箭雨横空穿日月弓弦裂帛定乾坤
秦岳威风凛凛,端坐马背,单臂执枪于腰,丈八铁锋斜指地面,枪锋之上,缕缕鲜血沿刃而下,滴滴滑落尘沙。
刚才一战,他枪挑耶律拔奚,动作干净利落,一举威震辽军。
彼时战场之上,鲜血未凉,敌阵之中却已鸦雀无声,士气为之一挫。
虽手脚略感疲惫,但他胸中真气鼓荡,宛若江潮奔涌,并未拨马回营,反而纵马于两军阵前,往来驰骋,睥睨如常,将一身傲气,尽数洒落在这杀机未散的黄尘之中。
辽军帅旗之下,狼主耶律大石怒极反笑,铁甲下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震颤。
他猛地扯下颈间那枚世代相传的鹿骨玉牌——象征辽国皇族荣耀的圣物,通体泛黄,雕有契丹王庭日月双纹。
他五指攥紧,骨节爆响,而后狠狠砸向地面!
玉牌在地上崩裂成三块,身旁诸将悚然跪地,连烛火都惊得一阵摇晃。
耶律大石毕竟久经沙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硬生生将那股焚天煮海的怒意压回心底,面上却如漠北寒霜,冷得刺骨。
他垂眸不语,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一柄金杆嵌玉的马鞭,鞭尾轻敲靴面,发出“啪、啪、啪”
的脆响,在死寂的军阵中格外刺耳,仿佛每一声都敲在众将心头。
他目光缓缓扫过跪伏一地的辽军将领,眼底不见波澜,只淡淡道:“都起来吧。”
话音未落,他忽而抬手,马鞭遥遥一指,直指阵前纵马横枪、耀武扬威的秦岳。
“诸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寒如铁霜,丝丝入骨,冷气森然。
“谁人,能替某家,斩了那宋将的头颅......”
马鞭凌空一抽,爆出惊雷般的炸响:“...以壮我军军心?”
耶律大石太清楚自己麾下诸军的德行了。
铁林军还好,那是他一手整编的嫡系铁骑,忠于大辽,更忠于他本人,号令如山,无人敢违。
可萧斡里剌所部的奚族轻骑八千,却是另一回事。
此人虽也出自王室,却素来与他不合,阳奉阴违,行事独断。
若有机会,必然会在背后狠狠咬他一口。
至于渤海将高仙寿与怨军统领张觉,更是貌合神离。
他们本非契丹本族,平日里看似恭顺,实则心怀异志,全仗他耶律大石尚有余威镇压,方才勉强服帖。
方才阵前失利,耶律拔奚中枪落马,死于秦岳枪下。
此人是他亲脉子弟,拔营大将之一。
他的陨落,不只是战事一败,更是打在他这脉核心上的一记重锤。
耶律大石心中清楚——拔奚一死,那些原本就各怀鬼胎的悍将们,怕是都要生出别的念头了。
因此,耶律大石心念电转,表面怒气更甚,厉声呵斥众将,声如裂帛,惊得帅旗四下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他口中斥骂,却步步紧逼,骂的是胆怯避战,骂的是只会空谈兵法,句句如鞭,直抽得将阵一阵沉默。
一时间,帅旗下众将低头不语,有人咬牙,有人握拳,怒火与惧意交织。
而他眼中并无真正怒色,马鞭轻敲掌心,目光却始终落在萧斡里剌一脉最骁勇的部将——那人正死死攥着镶铜鹿角的弓囊,指节发白,面待不忿,满脸嘲讽的盯着正在场中的秦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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