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残垣泣露辞乡井素练披霜赴险关
翌日清晨,天未亮,整个村庄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高陵山早早地就已经收拾妥当。
他走镖出身,对于这些出远门的东西在是熟悉不过,只是今天他平素利落的动作却多了几分僵硬。
他依然是一身黑色的劲服,腰间配着他成名的一口大刀,只是左臂上依然缠着一条白布,想来是祭奠自己的亡妻。
在他身后,高莲早已换去了往日那身飞扬红衣,改穿雪白的粗布素服,显得愈加单薄与消沉,腰间不见惯常所佩的马鞭,手中却紧握着一柄青锋。
她低眉无语,神色憔悴。
昔日那抬手即笑、顾盼生姿的模样,此刻早已不复存在。
高义与高陵山一样,也是穿着一身青衣,左臂同样缠着白布。
他将那口沉重的大刀背在身后,平日里总是微笑的面容,却是阴沉如水,不言不语,似乎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的痛苦。
在再往后站着欧阳林、秦岳与秦梓苏三人,依旧是平日里素常的装束,但在他们手臂之上,同样系着一条白布,祷念亡灵。
高义与高莲自幼生长于此,镖局中的一草一木皆系乡思,一砖一瓦皆是记忆,仿佛一切都已经深深的刻在他们的骨髓里面。
此番一别,便知再难回还。
那宽阔的广场,曾经是村民们交流、聚集的地方,今天却安静得让人心生压抑。
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秋凉,却也吹起了村头那几缕残烟。
回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焦土残垣。
曾经矗立的抚远镖局,现在已化为一堆废墟,黑瓦红砖,仿佛也在述说着那场大火的无情与无奈。
那原本坚固的墙体与屋顶,曾是他们无数个日夜奋斗的见证,如今却无情地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高义和高莲齐齐转身,跪倒在地,朝着那片残垣废土,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还能再回到家乡。
高陵山站在不远处,眼神黯淡。
虎目含泪,这次离家,他知道再也无法回头,背后再也没有那个等待他归来的温暖身影。
那曾经在他离开时叮嘱、关心的老妻!
沿着村中的小路一路东去,却又远远的看到墨老的一座茅草小屋也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只是墨老前辈踪迹全无。
原来当日起火的地方不只有高家的抚远镖局一处,却是不知道亲王府又是如何知晓的这里,想来是与那神臂弩的图纸有关了。
高陵山带着几人撇家舍业,一路东行。
他武功又高,见识又广,更兼得年轻时走镖交友甚广。
只是他一改平素里豪迈得性格,一路上都是沉默寡言,神情冷峻,几乎从未主动开口。
就连秦岳与欧阳林几次与他搭话,他也是只是略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偶尔有些不开眼的宵小之徒在路上打劫,原本以他的性子,不过是教训几句,轻轻轰走也就是了。
他走镖多年,很少伤人性命,可如今,他却是刀出如风,招招夺命,竟然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秦岳几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中,知道他心疼亡妻,尽管心中不忍,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这一路走来,几人皆心事重重,仿佛连如何开口说笑都已忘却。
平日里最活泼的欧阳林和秦梓苏,也只是默默赶路,几次欲言又止。
唯有高义忙前忙后的,亲自操持。
一行人,辞别杜曲村,过灞桥,穿临潼,越渭南,一路东去,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转眼之间,已是半月有余。
连日奔波中,那初离杜曲时的沉痛与愁苦,仿佛也被脚下的黄土、路旁的风声慢慢带走了几分。
高陵山虽仍沉默寡言,却偶尔已能与秦岳等人简短寒暄几句。
高莲脸上,也终于渐渐添了几分久违的笑意,可是却每每见到高义便下意识避让三分,目光闪躲,神情拘谨,与之前天天缠着高义玩闹的那个娇憨的妹子,判若两人。
又走了数日,众人终于来到了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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