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铁骑探阵试弓刀骄帅乱令覆旌旗
杨可世正率部试探辽军箭阵,测其射程与箭速。
他麾下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控马如飞、进退有度,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往返,竟似在刀锋上起舞。
那驾驭生死于毫厘之间的冷静与从容,于杀机四伏中透出一股凌厉之美。
种师道立于中军大纛之下,望着那一队队纵横箭雨中的铁骑,唇角微扬,眼中尽是掩不住的自豪。
那些兵士,皆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悍将,控马如飞、令行禁止,纵身箭阵之间,毫无惧色。
他与耶律大石交战多年,知其人素来谨慎多疑、惯以伏兵制敌,眼下这番看似冒进的试探,于杨可世而言却并无性命之忧。
更何况,自己已暗中布下伏军,若辽兵受挑激而出,正中下怀,反可趁势予以重击,打那辽狗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杨可世正策马穿行于箭阵边缘,亲自圈定辽军弓箭的最远射程。
他纵横往返,屡次逼近敌阵,几乎每一次都险被箭矢擦身而过,却仍不肯稍退。
他深知辽军亦非乌合之众,若真想藏拙示弱,完全可以有意控制弓力与射角,误导宋军判断,布下更深一层的陷阱。
正因如此,他才频频挑衅,明知危险,却宁愿再多逼近几步,只为逼迫敌军动真格。
唯有激得对方失控回击,方能看清辽军真正的攻势边界。
正当杨可世在阵前纵横驰骋,步步逼近那生死分界之线时,忽然后方传来急促号角。
他勒马回首,远远望见中军大纛之下金鼓齐鸣,赫然是“收兵”
之令。
杨可世一掌重重拍在马鞍桥上,咬牙低骂:“就差一点!”
但他心知种师道向来用兵如神,绝无缘由妄动。
骤然鸣金收兵,必是前线或帅帐有变,非同小可。
念及此,他当即高声传令,指挥部下依次有序撤退,不敢迟疑半分。
便在此时,对面辽军营地蓦地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嘲声隐隐传来,刺耳如刀。
杨可世回身怒目,朝那阵地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冷笑一声,骂道:“狗贼们,且猖狂一时!
待杨爷爷修整一阵,定斩尔等狗头!”
果不其然,杨可世跑马赶到,远远的看到一十六名轿夫抬着一顶描金轿撵缓缓前行。
轿顶的鎏金铜鹤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轿帘用苏州贡缎制成,绣着童贯最爱的海东青扑雁图,绒羽翻飞,色泽逼真。
不多时,种师道亲率诸将出营迎接,肃立辕门前,恭敬等候。
金轿在阵前停下,童贯慢悠悠地挑开帘子,披蟒裘、戴香囊,甫一露面,便嫌尘气污浊,皱眉捂鼻而立。
“末将参见童中书。”
种师道拱手躬身,语气恭谨,目光却已掠过轿辇,落在其身后随行中军之上。
只见那支部队虽号称十万,却队列凌乱,兵卒懒散,甲兵不整,刀不出鞘,旌旗斜倒,无半点锐气。
种师道心头顿时泛起一丝寒意,面色不显,心中却叹息如雷——“童贯啊童贯,你也配号令三军?这十万中军,空有其表,若真在沙场与我西路军对阵,只一记冲锋,我便能斩你于马下!
可恨的是,这十万之众若归我掌中,不出三年,我当可长驱直入,收复燕云十六州,直抵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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