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途思量(第2页)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侧对着她,玄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而疏离。
他没有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需要被打发走的物件。
没有解释,没有责罚,甚至……没有一句关于云湛的话。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受惊过度,神思不属”
,就将她方才所有的失控、狼狈、以及那惊天动地的指控,都盖棺定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方才的恐惧更甚,瞬间包裹了她。
她看着萧承烨平静无波的侧脸,只觉得一股深沉的、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帝王的心思,深如渊海,不可测量。
他收下“月魄流萤”
,他袖中藏着此物,他目睹盒子掉落却不以为意,他在云湛生死未卜之际轻描淡写地打发她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在帝王眼中,她,林晚夕,甚至包括此刻在内室挣扎的云湛,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有用则留,无用则弃。
而方才那盒子掉落的“意外”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嘲弄——看,这就是你拼命想知道的真相,它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你,敢碰吗?又能改变什么?
“臣……臣女……”
林晚夕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谢恩?请罪?还是……质问云湛的情况?哪一个都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可笑。
萧承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微微侧首,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退下。”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冰冷的敕令,不容置疑。
林晚夕浑身一颤,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深深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上的血污和灰尘沾染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狼狈的印记。
“臣女……遵旨。”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她艰难地撑起麻木僵硬的身体,膝盖和手臂传来针刺般的痛楚。
她不敢再抬头,不敢再看那道玄色的身影,更不敢再看那扇紧闭的内室门。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踉跄着,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朝着偏殿敞开的殿门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紧紧钉在她的背上,让她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她能感觉到萧承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狼狈的身影终于没入殿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偏殿内那令人窒息的药味、血腥气和帝王冰冷的威压。
夜风猛地灌来,带着初秋的寒意,吹得林晚夕一个激灵,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丝。
她站在廊下,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廊檐下悬挂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个孤魂野鬼。
两名守在门口的玄甲禁卫,如同没有生命的石雕,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带着审视和漠然,并未阻拦。
她该去哪里?回那个冰冷的、属于她的狭小居所?她不知道,只是凭着本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沿着来时的宫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麟德殿方向的灯火已经黯淡了许多,喧嚣彻底沉寂,只剩下劫后的死寂和肃杀。
宫道两旁高大的宫墙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仿佛随时会将她吞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