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暗流汹涌惊蛰潜行
金銮殿的血腥气,如同跗骨之蛆,沉沉地压在整座皇城之上。
白日里,宫人们行走在朱红宫墙下,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躲闪,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仿佛生怕惊扰了那附着在琉璃瓦、蟠龙柱上未曾散尽的冤魂。
威严的朝堂,似乎因帝王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暂时噤了声。
然而,这表面的死寂之下,比喷涌的鲜血更粘稠、更致命的暗流,正无声地奔涌、汇聚,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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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宫,幽深如古墓。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幔低垂,将暮春最后一点天光也隔绝在外。
殿内只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黄摇曳,在柳如雪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她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银狐裘,指尖却冰凉刺骨。
春桃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浓郁的药味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腥甜气息,在沉闷的空气中弥漫。
“娘娘,该用药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如雪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盛满无辜泪水的剪水秋瞳,此刻幽深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未曾沾染萧玦之血的手。
春桃连忙将温热的药碗递到她手中。
药汁漆黑粘稠,映不出人影。
柳如雪垂眸,凝视着碗中深渊般的液体。
这并非太医院开出的安胎药。
这是来自西域“蚀骨草”
为主料,辅以数种阴寒剧毒之物,再掺入她自身精血,经由鸠鸟秘法熬炼而成的“锁胎丹”
。
它能强行稳住她腹中这个计划之外、却又至关重要的筹码——这个在绝望与疯狂中诞下的、属于萧承烨的“骨血”
,同时,也将阴寒的毒素缓慢地、不可逆地渗入这未成形的生命深处,如同在稚嫩的根系中埋下致命的荆棘。
她端起碗,凑到唇边。
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直冲鼻腔,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然而,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仰起头,喉头滚动,将整碗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腥甜、灼烧感瞬间在喉管炸开,如同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冰炭。
药碗被随手搁在榻边小几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柳如雪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
药力发作得极快,一股阴寒霸道的气流瞬间自丹田升起,蛮横地冲撞着她本就因情绪激荡而紊乱的经脉,带来阵阵刺骨的绞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痛呼。
冷汗,无声地从她光洁的额角渗出,沿着鬓角滑落。
就在这时,寝殿角落那片被重重纱幔遮掩、光线最为昏暗的区域,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一个身影,如同从墙壁本身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显现。
来人全身包裹在一种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布料中,脸上覆盖着一张冰冷光滑、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缝隙的纯黑面具。
面具上,没有任何纹饰,唯有眉心处,用几乎同色的暗银丝线,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眼神凶戾的鸠鸟图腾,若不细看,极易融入黑暗。
他站在那里,气息全无,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连烛火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正是深藏宫中、代号“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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