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药效与暮色
烤红薯的温热和清水的滋润,如同久旱后的甘霖,暂时缓解了身体最基础的渴求。
林晚自己只吃了小半个,将大部分都耐心地、一点点喂给了昏沉中的沈砚。
看着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吞咽下那些食物,她揪紧的心才稍稍松弛了一线。
老陈给的那罐褐色药膏,味道刺鼻,看起来也毫不起眼,但林晚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她守在沈砚身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起初,沈砚只是沉陷在昏睡与高烧带来的紊乱梦魇中,不时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身体因为伤痛而微微痉挛。
但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的反应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大量出汗,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冷汗,而是滚烫的、仿佛从毛孔里逼出来的热汗,迅速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和身下垫着的外套。
额头上青筋凸起,脸颊上的潮红变得更深,甚至带上了一种不祥的紫绀。
他开始无意识地挣扎,左手死死抠住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酷刑的洗礼。
“沈砚!
沈砚!”
林晚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连忙按住他胡乱挣扎的手臂,以免他碰到伤口。
她用手帕不停地擦拭他如雨的汗水,触手所及一片滚烫湿滑。
“坚持住,是药效,是药在起作用……”
她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老陈说过“药性烈”
,但这反应也太吓人了。
她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贸然用这来历不明的土药。
沈砚的挣扎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力气才渐渐弱了下去,最终脱力般瘫软下来,只剩下胸膛剧烈地起伏,和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汗水几乎将他整个人泡在水里,脸色由骇人的潮红紫绀慢慢褪成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惨白,但那种死灰般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一些。
林晚颤抖着手再次探向他的额头,依旧是烫的,但好像……没有之前那种灼烧感了?她不敢确定,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一角查看伤口,心跳骤然加速——伤口周围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似乎真的消退了一点点!
渗出液也不再是浑浊的脓液,变成了较为清亮的血清!
这药……真的有效!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庆幸和后怕的暖流冲上林晚心头,让她瞬间湿了眼眶。
她连忙用清水沾湿布条,小心地为他擦拭身体,换掉湿透的垫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番忙碌下来,林晚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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