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荒野星光与未愈的裂痕
远离了河水的潮湿,荒野的寒气更加刺骨,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单薄的衣物,直刺骨髓。
夜风掠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哀鸣,更添几分凄凉。
周师傅对这片似乎荒无人烟的区域异常熟悉。
他领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坑洼不平的野地里,避开可能积水的洼地和容易留下痕迹的软泥。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仿佛体内装着一台永不疲倦的引擎。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沈砚。
他的情况比刚才在车上时更糟一些,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她身上,冰冷而沉重。
但他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是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喘息声,暴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
阿阮被周师傅背在了背上。
小家伙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和恐惧,趴在那宽厚却并不柔软的脊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在一片茂密的、早已枯萎的芦苇丛后,周师傅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里隐藏着一个极其低矮的、几乎与地面平齐的土坯建筑入口,像是某种早已废弃的战争年代防空掩体或者泵站,入口被一块歪斜的、腐朽的木板半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周师傅示意林晚扶着沈砚稍等,自己则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检查了入口周围的痕迹,确认安全后,才轻轻挪开那块木板,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但相对干燥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下去。
轻点。”
周师傅低声道,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林晚搀着沈砚,艰难地跟入。
洞口狭窄,需要深深弯下腰才能通过。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土阶,同样狭窄陡峭。
下到台阶底部,空间稍微宽敞了一些。
周师傅打亮了手电。
这里比之前那个地下室更加简陋,更像一个被遗忘的地窖。
四壁是夯实的土墙,角落里堆着一些散落的、看不清原貌的杂物,空气虽然冷,却意外地没有太多霉味,反而有一种尘土般的干燥感。
最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相对干净的干草,看起来像是有人偶尔会来整理。
“暂时安全。”
周师傅将背上的阿阮轻轻放在干草堆上,小家伙咕哝了一声,蜷缩着继续睡去。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狭小的空间,似乎还算满意,“这里以前是守堤人歇脚的地方,荒废很多年了,知道的人很少。”
他放下帆布包,再次拿出药品和纱布,走向靠墙坐下的沈砚。
沈砚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
他闭着眼,头无力地靠在土墙上,呼吸微弱,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刚才那段荒野跋涉显然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左肩处的纱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色的血液甚至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周师傅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快速解开染血的纱布,检查伤口。
伤口因为连续的奔波和牵扯,恶化得比想象中更严重,边缘红肿外翻,甚至隐约能看到一点森白的骨头,感染的情况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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