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旧书旧伤与无声的靠近
午后的房间,空气仿佛被那本摊开的素描本和那个猝不及防的对视冻结了。
细小的尘埃在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柱里,无声地悬浮、旋转,像凝固的时间碎片。
林晚清晰地看到沈砚眼中一闪而过的狼狈和无措,看到他骤然收紧的手指和素描本边缘微微下陷的指痕,还有那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的薄红。
这个总是如寒铁般冷硬、如深潭般沉静的男人,此刻竟像一个被撞破秘密的少年,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慌乱。
她的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脸颊滚烫得如同烧灼。
那幅画…那个在阳光下温柔拂过绿萝叶片的背影…还有那小心翼翼写下的“光·绿”
…每一个细节都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将她脑中关于旧书、剪报、“石头”
和“阮文秀”
的纷乱思绪都暂时冲散了。
沈砚猛地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粗暴的力道,“啪”
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素描本,那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阿阮细小的、均匀的鼾声。
沈砚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没有再看林晚,径直走到床边,背对着她,低头看着熟睡的阿阮。
他的背影高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肩胛骨的线条在略显单薄的衣衫下清晰可见,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晚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掌心一片湿濡。
她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刚才那点被撞破秘密的羞赧,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酸涩的柔软取代。
他…在画她。
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用他握惯了冰冷器物和武器的手,一笔一划,专注地描绘着她最寻常的瞬间,赋予它一个如此…温柔的名字。
“光·绿”
。
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小阳台上那盆沐浴在阳光里的绿萝。
油绿的叶片舒展着,生机勃勃,像一个小小的绿色心脏,在安静地跳动。
光…绿…原来在她守护着那点绿色生机的时候,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眼中想要捕捉的…光?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悸,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个背影,也不敢再看那盆绿萝,仿佛多看一眼,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就会不受控制地满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桌上那本沉重的深蓝色旧书上。
这才是悬在头顶、亟待解决的巨石。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带着微颤,再次翻开那厚重的书页。
这一次,她避开了那些充满愤怒控诉的机械图批注,手指在泛黄的书页间快速翻动。
纸张哗哗作响,带着岁月的尘埃气息。
她寻找着那个名字——阮文秀。
终于,在接近书本后半部分的一页,她再次看到了那娟秀工整的小字。
不是批注,而是一段写在页眉空白处的、更像是日记的文字:
1988.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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