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染血的归鸦与夜莺的抉择
冰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地板上那滩暗红的血迹在清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质感。
沈砚靠在墙角,头无力地垂向一侧,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得透明,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膏像。
只有紧锁的眉头和偶尔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证明他还残存着一丝生命的气息。
林晚僵立在几步之遥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那个惊雷般的猜测:**“寒石”
**。
那个用冰冷文字剖析人性深渊、在虚构世界里寻求救赎的“寒石”
,那个故事里杀手主角被困在时间循环中的绝望与挣扎,此刻竟与眼前这个奄奄一息、双手染血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强烈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感攫住了她。
她看着沈砚胸前那个硬皮笔记本。
深色的封皮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像一幅抽象而残酷的油画。
那个笔记本,就是连接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桥梁吗?是“寒石”
灵魂的避难所,还是“寒鸦”
罪行的记录簿?
“等他离开的时候,我会把它扔给你。”
自己刚才冷酷的宣言还在耳边回响。
可现在,他还能“离开”
吗?
林晚的目光扫过他肩膀上那粗糙包扎的纱布。
暗红的血渍已经彻底渗透了厚厚的纱布,边缘甚至开始凝结成深褐色。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败的嘶声——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止痛药的效力显然无法对抗贯穿伤和严重失血带来的生理崩溃。
他正在滑向死亡的深渊,就在她的客厅里。
报警的念头再次疯狂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警察到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追兵找到这里。
她想起沈砚昏迷前那句嘶哑的警告:“…会…害死你…”
那不是恐吓,是冰冷的现实。
把他扔出去?在这样濒死的状态下,和直接宣判死刑没有区别。
而且,那个笔记本…“寒石”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林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背负着什么,死亡本身带来的后续麻烦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更深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被“寒石”
的文字触动过的灵魂碎片,在无声地呐喊:**他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掉!
**
这不再是出于好奇,而是迫不得已的生存逻辑和一丝被文学共鸣所催化的、模糊不清的责任感。
她猛地转身冲进浴室,这一次动作更快。
她翻出医药箱里所有能用的东西:更多的纱布、一卷医用胶带、一瓶浓度更高的消毒酒精(平时用于擦拭眼镜和小伤口)、一小包无菌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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