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曦光中的重量
后半夜的寒风透过木板的缝隙钻进医务室,带来刺骨的凉意。
沈砚的高烧起起伏伏,意识在灼热和冰冷的交界处挣扎。
林晚紧紧挨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时而剧烈,时而微弱,像风中残烛。
她将自己那件本就不厚的外套也盖在了他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冷得牙关都在打颤,但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
黑暗中,时间流逝得缓慢而清晰。
林晚不敢睡,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风声、远处隐约的车辆声、以及这栋废弃建筑本身发出的各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嘎声。
每一次异响都让她心跳骤停,直到确认并非追兵的动静,才敢稍稍喘息。
沈砚的呓语变得频繁起来,不再是模糊的音节,而是夹杂着一些清晰的词语碎片。
“……不要……打针……”
“……妈妈……别走……”
“……黑……柜子……怕……”
这些破碎的呼喊,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林晚的心。
她只能更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地重复:“没事了,沈砚,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要穿透梦魇,将安抚的力量注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有一次,沈砚似乎短暂地清醒了片刻,在黑暗中准确地对上了林晚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的眼神涣散而脆弱,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迷茫和依赖。
“……冷……”
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像羽毛拂过。
林晚立刻将他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脸颊贴住他滚烫的额头,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抱着我就不冷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沈砚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像一个寻求庇护的小兽,然后再次陷入了昏睡。
这个无意识的亲近动作,让林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怜爱涌上心头,冲淡了寒冷和恐惧。
这一刻,什么“寒鸦”
,什么“基石”
,什么顶尖的“清洁工”
,统统消失了。
在她怀里的,只是一个被童年噩梦折磨、伤痕累累、渴望一点温暖的男人。
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深蓝,窗外的世界开始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曦光初现,意味着行动的时机即将到来。
林晚轻轻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臂,准备叫醒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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