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齿轮轻语与指尖微温
晨光正好,透过洁净的窗玻璃,将病房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被窗外涌入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冲淡了不少。
沈砚靠坐在床头,气色比昨日又好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份沉重的阴霾似乎被阳光驱散了些许。
他的左手掌心,依旧握着那枚黄铜怀表。
冰凉的铜壳在晨光里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谜题或危险的信号,更承载着阿阮稚嫩的笔触和那份对“家”
的无声祈愿。
林晚端着刚热好的白粥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砚低垂着眼睫,目光沉静地落在掌心的怀表上,指尖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表壳边缘的纹路。
阳光跳跃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给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难得的柔和光晕。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晚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丝自然的笑意。
沈砚闻声抬起头,眼中的沉静瞬间被一丝极淡的、仿佛被抓包般的不自在取代,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怀表轻轻放在手帕上,推向林晚的方向:“…在想…怎么拆开它,又不伤到里面的画。”
他的声音比昨日有力了些,虽然依旧低沉沙哑。
林晚拿起怀表,入手冰凉。
她学着沈砚的样子,指腹轻轻拂过那精致的纹路,感受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周师傅的手艺,加上你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她语气笃定,带着鼓励,“先把粥喝了?有力气才能琢磨精细活。”
沈砚没再坚持,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粥碗上:“…好。”
林晚自然地拿起勺子,舀起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这动作重复了几天,早已形成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沈砚微微前倾,含住勺子,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来熟悉的熨帖感。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林晚一边喂,一边轻声问。
沈砚咽下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好多了。
就是…躺久了,骨头酸。”
他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肩,动作带着点僵硬的不适。
“医生说下午可以试着下床走几步了,”
林晚又递过一勺粥,“就在房间里活动活动,别走远。”
“嗯。”
沈砚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枚怀表。
像个惦记着玩具的孩子。
林晚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柔软。
她喂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她的动作很自然,指尖隔着毛巾布料,轻轻擦过他略显干燥的下唇。
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手上,又迅速移开,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就这么着急去修它?”
林晚收回手,拿起怀表,在掌心掂了掂,故意揶揄道,“沈大修复师的手艺,还怕等两天?”
沈砚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窘迫,随即化为无奈:“…不是手艺。”
他低声道,目光重新落回怀表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是…怕它停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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