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微弱的电波
夜里,密营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洞口的藤蔓堵得严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又冷又潮,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吸一口,肺管子都发凉。
猴子蜷在冰冷的土炕上,裹着那件半干的破褂子,冻得直哆嗦,牙齿咯咯响。
他睁着眼,瞪着头顶黑黢黢的岩石,脑子里全是白天青禾姐捣鼓那堆废铁的样子,还有…
石头哥最后扑出去时那张疯狂带笑的脸。
心里堵得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
青禾没睡。
她就坐在那台被她“动过手术”
的矿石收音机旁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手电筒的电池彻底耗干了,一点光都没了。
她整个人缩在黑暗里,只有怀里抱着那个冰冷的铁疙瘩,还有旁边木板上散落的小工具,能摸得着。
白天那点激动早就没了。
捣鼓了一天,手指头被工具磨破了好几处,被酒精和锈蚀刺激得生疼。
试了无数次,耳朵都快被那破耳机里永无止境的沙沙声磨出茧子了。
除了杂音,还是杂音!
死一样的杂音!
希望?
像这洞里的火堆,早就熄得透透的,只剩冰冷的灰。
铁柱掐灭了最后一点烟头,火星子消失,洞里彻底陷入纯粹的黑暗。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沉闷:“睡吧,青禾。
那玩意儿…没戏了。
省点力气,明天还得想法子找吃的。”
猴子在炕上翻了个身,破木板嘎吱响,没吭声,算是默认。
青禾没动。
黑暗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收音机冰冷的旋钮(虽然只剩一个能拧的),还有那根被她接上去、显得格外突兀的细漆包线天线。
指尖传来铁锈的粗糙感和金属的冰凉。
真的…没戏了吗?
石头…就白死了?
他们就真像被世界遗忘了的老鼠,烂死在这深山老洞里?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疲惫,像冰冷的潮水,猛地淹上来,让她喘不过气。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滚烫的,划过冰凉的脸颊。
就在这时!
也许是手指无意识的拨动,也许是冷热变化让某个锈蚀的触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位移…
滋滋…滋滋滋…
一直充斥在耳机里的、单调得让人麻木的沙沙杂音,猛地一跳!
像是平静的死水里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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