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真伪难辨医者知人心
夜色沉在厅堂檐角,烛火被风压得贴向一侧,光晕斜切过川乌的肩头。
他仍跪着,衣襟上的泥痕已干成深褐色,像一道陈年旧痂。
甘草站在案前,指节轻叩桌面,掌心托着那枚干瘪的蛊囊,皮质蜷缩如枯叶,再无半分生机。
商陆突然咳嗽,喉间滚出一声闷响,随即一口血喷在青砖上,溅开数点猩红。
他双膝一软,扶住柱角才未倒下,声音嘶哑:“是我……是我被逼作伪证。
川乌昨夜持刀入我房中,逼我改写药方,说若不从,便将我一家尽数毒杀。”
附子冷笑,立于廊柱之侧,袖手而立。
“可笑。
昨夜三更,我还与你在后院小亭共饮毒酒,你亲口说‘此局已定,只待甘草入山’。
那时你眼中无惧,唯有算计。
如今事败,便推给川乌?”
商陆猛地抬头,嘴角带血:“你——你也在场?那你为何不说破!”
“我说了,谁信?”
附子目光冷峻,“你服的是‘畏甘散’,见甘草之血则呕血三升。
我中的却是‘引甘露’,需其血为引方能解毒。
你怕他,我却靠他活命。
你说你是被迫,可你舌尖泛青,是昨夜主动服毒的征兆。”
两人对视,厅内一时死寂。
甘草未动,只将蛊囊轻轻放回案上,取出银针。
他解开药囊,抽出那包荆芥粉,边缘沾着一丝极淡的红痕——是他与赤芍的血混于一处的印记。
他以针尖挑开纸角,蘸取微量残血,滴入清水碗中。
血珠入水,缓缓散开,呈琥珀色。
“取两盏白瓷碟来。”
他说。
仆从奉上瓷碟,甘草示意商陆与附子各自吐唾于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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