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花重金
波士顿南郊,一家挂着褪色霓虹招牌的“蓝鸟汽车旅馆”
。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消毒水、陈年烟味和隐约的霉味。
走廊尽头最角落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缝隙的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简陋的轮廓: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一张布满划痕的桌子,还有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
苏曼蜷缩在阴影最浓重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那是湄公河逃亡时留下的枪伤,只是草草处理过,绷带下正隐隐渗着温热的液体,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和腐败的气息。
左臂的伤口更是火烧火燎,被子弹撕裂的皮肉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下,红肿发烫。
汗水浸透了额前凌乱黏腻的碎发,顺着她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成水滴,砸在脏污的地毯上。
她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受伤母兽,眼窝深陷,眼白布满骇人的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刻骨的仇恨和走投无路的绝望混合而成的毒焰。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噪音,或是醉汉模糊的叫嚷,都让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条件反射般地摸向藏在后腰的冰冷硬物——一把从黑水公司追杀者尸体上捡来的格洛克手枪。
二十年的牢狱之灾,非但没有磨掉她一丝一毫的恶毒与偏执,反而像淬炼毒刃般,让她出狱后的报复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周志远、秦浩、张晓云……这些名字在她心底反复咀嚼,每一次都带来噬心般的痛楚和更深的恨意。
尤其是张晓云!
那个贱人,凭什么还能拥有家庭,拥有儿子?而自己,却因为当年给那贱人下毒,失去了一切,在铁窗后熬干了最好的年华!
这血海深仇,必须用血来偿还!
周志远的儿子周健,就是她选中的第一个祭品!
“笃笃笃……”
三声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带着一种特定的节奏。
苏曼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房门,右手瞬间握紧了枪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无声地移动到门后,从猫眼里向外窥视。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亚裔男子,穿着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对着猫眼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她和新招募的本地“线人”
约定的暗号。
苏曼没有立刻开门。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走廊里的动静。
只有远处电视机模糊的噪音。
几秒后,她才用左手极其缓慢、无声地拧开了门锁,右手握着的枪口,始终隔着薄薄的门板,对准着外面人影的胸口。
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瘦高男子像泥鳅一样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锁死。
房间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看清了苏曼此刻的模样——苍白、憔悴、浑身散发着伤口的恶臭和浓重的戾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样?”
苏曼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焦灼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哈佛那边?找到那小畜生的日常轨迹了吗?他住哪个宿舍?常去哪个图书馆?身边都有什么人?”
她一连串地追问,仿佛周健的行踪就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复仇火焰得以燃烧的薪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