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血泪陈情
沈墨之那声突如其来的怒斥,如同惊堂木拍下!
杯盏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龙凤厅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秦浩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那点强装的热情瞬间僵死,脖子一缩,半个字也不敢再吐,只敢拿眼角的余光偷瞄舅舅那张难得动怒的脸。
尴尬。
令人窒息的尴尬如同粘稠的沥青,糊满了整个空间。
水晶吊灯的光都显得格外惨白刺眼。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静默里,一直沉默承受着所有压力的周志远,缓缓地、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仿佛肩头压着无形的千钧重担。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再没有半分圆融世故的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带着胸腔深处的共鸣。
他的目光,不再是面对徐成峰时的谨慎,也不是面对苏婉仪诘问时的隐忍,而是一种穿透了眼前金碧辉煌、直抵灵魂深处的坦荡与悲凉。
他依次看向圆桌旁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沉重的回响:
“徐董,苏夫人,沈院长,李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振邦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感激,“录音笔的事…我非常抱歉。
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有错。
手段,不够光彩。”
他竟直接认了!
苏婉仪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低头认错。
徐成峰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眼神却更加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沈墨之眉头微蹙,看向周志远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李振邦则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
秦浩更是急得在椅子上扭了扭,却被沈墨之一个严厉的眼神盯住。
“但今天,”
周志远话锋一转,声音里那份沉痛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要将心肝都剖开给人看的决绝,“在座的都是长辈,是前辈,是看着我周志远从泥巴地里一步步爬出来的人。
与其纠缠于一支录音笔的‘光彩’,我想…不如和诸位,说说我周志远,这些年的路。”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雕花的穹顶,投向了不算遥远的过去。
“录音笔,纯属是巧合。”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是我夫人张晓云…她怕我吃亏,怕我被人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才偷偷录下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商场规矩,只知道护着自己的丈夫,用她能想到的最笨的法子。”
提起妻子,他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温柔,这份真情流露,让苏婉仪脸上的温婉都凝滞了一瞬。
“十五年前,”
周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力量,“我一个人,兜里揣着几百块钱,从浙江乡下老家,到了深圳!
举目无亲,只能干些零敲碎打的散活,码头卸货,给人跑腿,睡过桥洞,啃过冷馒头!
是老天开眼!”
他猛地看向闭目的李振邦,眼中充满了赤诚的感激,“让我在工地上遇见了您,李老!
您看我肯吃苦,脑子也不笨,给了我一个机会!
是您手把手教我识图、算料、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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