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狐仙附体之一
鸡鸣镇的雾,不冷,却能钻进骨头缝里,让人从心里泛起一股子阴凉。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鸡犬之声相闻,祖祖辈辈都守着这片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人们相信土地,也敬畏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老一辈常说,这世上,看得见的不一定是真,看不见的,未必是假。
2022年的秋天,天气反常。
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却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天总是阴着,太阳像个害羞的姑娘,偶尔露一下脸,又赶紧躲进云层里。
地里的庄稼泡了水,叶子发黄,蔫头耷脑的。
镇上的老人们聚在村口的碾盘边,抽着旱烟,吧嗒吧嗒地叹气:“这天,不对劲啊。”
淼火柱四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最结实的年纪。
他个子不高,但骨架宽大,肩膀厚实,一身的腱子肉,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
年轻时在城里工地上扛过水泥,两袋一百斤的水泥往肩上一搭,能健步如飞地上三楼,脸不红心不跳。
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才回到鸡鸣镇,守着几亩薄田和一个杂货铺,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
他的日子,像镇外那条干涸了半边的河床,平静,甚至有些乏味。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猪,喂鸡,然后打开杂货铺的门板,等着零星的几个顾客。
中午随便扒拉两口饭,下午要么去地里转转,要么就和镇上的闲汉们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聊些庄稼的收成和东家的短、西家的长。
晚上,等阿翠把猪食泔水桶收拾干净,一家人便围在昏黄的灯泡下,吃晚饭,看电视,然后上床睡觉。
阿翠是他的妻子,比他小两岁,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皮肤黝黑,手脚勤快,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穷点,但干净利落。
两口子过了半辈子,没红过脸,没吵过架,日子就像那口用了多年的水井,波澜不惊。
可这天凌晨,五点刚过,天还黑着,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
淼火柱起夜,刚走到院子中央,突然身体一僵。
他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从背后猛地攥住了心脏,那股力量巨大无比,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弯去,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脊椎发出“咔吧”
一声脆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他的四肢剧烈地抽搐着,肌肉一块块绷紧,像石头一样硬。
嘴里不受控制地涌出白沫,牙齿咯咯作响,眼珠拼命向上翻,只剩下眼白。
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怪声,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阿翠被一阵异响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正要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丈夫那非人的叫声。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只见月光下,淼火柱倒在地上,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疯狂地扭曲、弹跳。
“火柱!
火柱!”
阿翠哭喊着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开。
淼火柱的手臂像一根失控的铁棍,重重地扫在她的肩膀上,她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背“砰”
地一声撞在一棵老枣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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