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疫风掠过麦场
七月的日头像块烧红的烙铁,往黑松沟的土路上一砸,能烫得鞋底冒烟。
田垄里的麦子早被晒得弯了腰,金黄的麦穗垂在秆上,风一吹就簌簌落麦粒,落在滚烫的土地上,转眼就没了踪影。
贺峻霖扛着最后一捆麦子往场院走,粗布褂子早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像层浆糊。
他停下来抹了把脸,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麦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远处,陈静和王小英正蹲在麦堆旁筛麦,竹筛子在手里来回晃,饱满的麦粒落在竹筐里,发出清脆的“哗啦”
声。
王小英的发辫松了,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她却顾不上理,只偶尔抬头喊一句:“峻霖哥,慢点儿扛,别闪着腰!”
刘花坐在场院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摇着把蒲扇,肚子已经圆得像个小山包。
她看着大伙忙碌的身影,想站起来搭把手,刚撑着椅子起身,就被贺峻霖眼疾手快地按住:“说了让你歇着,这点活我们能干完。”
他把麦捆往麦堆上一放,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宝宝没闹你吧?”
“乖着呢,就是天太热,他也跟着蔫蔫的。”
刘花笑着把蒲扇递给他,“你也歇会儿,喝口水再干。”
贺峻霖接过蒲扇,却没扇自己,反而帮刘花扇着风,“我不渴,等收完这堆就歇。
今年麦子长得好,囤里能多装两成,过冬就不愁了。”
场院另一头,刘双喜和冯伟正坐在石桌上喝酒。
陶碗里的酒晃着琥珀色的光,冯伟端起碗抿了一口,咂着嘴感慨:“还是今年的新麦酿的酒香,喝着舒坦。”
刘双喜也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可不是嘛,忙了一个多月,总算把麦子都收进仓了。
等过两天,我再去山里采点蘑菇,咱们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酒碗碰得“叮当”
响。
风裹着麦香吹过来,带着点热气,却让人心里踏实。
刘花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一直带着笑——黑松沟的夏天,从来都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满是希望。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安宁,会在八月初的一个清晨,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
那天晨雾还没散,老李家的方向就传来了哭声,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后来越来越响,像根鞭子,抽得黑松沟的人心里发紧。
陈静刚把草药摊在竹席上,听见哭声就赶紧往老李家跑,刚到门口,就看见老李的媳妇坐在门槛上,抱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陈静赶紧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瞬间被烫得缩回手——孩子的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时带着粗重的齁声,眼睛半睁着,已经没了力气哭。
“前天就开始烧了,我以为是天热中暑,给他喝了点凉水,可越烧越厉害……”
老李蹲在旁边,烟袋锅掉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发颤,“今早起来,他就没力气了,连奶都喝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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