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两当风起 松沟密信
民国二十一年的正月末,春雪在黑松沟的山峁上留不住。
正午的日头一晒,崖壁上的积雪便顺着岩缝往下淌,在窑洞口积成一滩滩泥水,混着去年秋天没扫净的枯树叶,踩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冰碴儿的凉。
刘志刚蹲在窑洞前的石阶上,正帮着媳妇给娃补棉袄。
针线穿过粗布的声响,混着沟里传来的动静——东头冯大叔家的驴在叫,西头的孩子们追着几只啄食的麻雀跑,手里攥着的糖块纸在风里飘,是过年时舍不得吃剩下的。
他抬头望了望,窑洞外挂着的红灯笼早就褪成了粉白色,竹架子也歪了,却没人舍得摘,像是要把这点新年的余温多留些日子。
“志刚哥!”
喊声从沟口传来,刘志刚手里的针线顿了顿。
是冯虎的声音,带着点平日里没有的急促。
他站起身,把棉袄叠好放在石阶上,刚要往沟口走,就见冯虎领着个半大孩子往这边来。
那孩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雪水和泥,冻得有些发僵。
他背上背着个小布包,紧紧贴在身上,像是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走到近前,孩子的脸冻得通红,嘴唇有些发紫,却直挺挺地站着,眼神亮得很,一点没露怯。
“志刚同志,”
孩子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楚,“我是从志丹同志那边来的,给您带了封信。”
刘志刚的心猛地一跳。
他上前一步,把孩子往窑洞里让:“快进来,先暖和暖和。”
说着便喊媳妇烧碗热汤,又朝着隔壁窑洞喊了两声“新辉、峻霖”
。
吴新辉抱着本粮食账本刚进门,贺峻霖就掀着门帘进来了,身上还带着后山的寒气。
三人围着炕桌坐下,孩子小心翼翼地解开背上的布包,从最里层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纸边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展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灰味——许是路上怕受潮,特意夹在干燥的草木灰里带过来的。
刘志刚接过信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一眼就认出了刘志丹的字迹。
那字写得遒劲,带着股军人的利落,开头一句“志刚同志,见字如面”
,让他瞬间想起去年秋天在子午岭见到志丹同志的情景,心里头一下子热了。
他轻声念了起来,吴新辉和贺峻霖凑在旁边听,窑洞里渐渐没了声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孩子笑声,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