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黑松沟双喜盈门
正午的日头正盛,阳光穿透薄云,洒在红军临时营地的土坡上,把战士们的影子压得又短又粗。
运输队的骡马喷着响鼻,蹄子踏过尘土扬起细雾,驮着的两门大炮炮身还沾着仙人峡的碎石,泛着冷硬的光;战士们斜挎的步枪枪托磨得发亮,枪身上的汗渍被阳光晒得泛白。
后勤兵扯着嗓子喊“小心弹药”
,将缴获的木箱从马背上卸下来,箱盖碰撞的“砰砰”
声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小米粥香,把胜利的暖意撒满了整个营地。
吴新辉蹲在树荫下,正用一块破布擦着缴获的步枪,枪栓拉动时发出清脆的“哗啦”
声。
他抬头跟身边的小战士笑谈:“你是没看见,仙人峡里陈珪璋那老小子的炮还没架稳,咱们的滚石就砸下去了,吓得他那些兵魂都飞了!”
小战士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枪擦得更起劲了。
不远处,医疗兵正给胳膊擦破皮的战士涂草药,指尖沾着翠绿的药汁,嘴里不停念叨:“下次冲锋可得护着点自己,这胳膊要是伤重了,还怎么跟队伍打反动派?”
厨房的张大姐围着蓝布围裙,正往大铁锅里下红薯,蒸汽裹着甜香飘出老远,她探着身子朝营地门口喊:“凯旋的英雄们快过来,粥马上好喽!”
热闹的声响里,藏着战后难得的安稳。
刘双喜坐在营地角落的石头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指尖都陷进了粗糙的面里,却没心思咬一口。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梁,眼神里藏着几分恍惚——这是他跟着红军队伍以来,第一次有“落脚”
的感觉。
三年来颠沛流离的画面时不时冒出来:干裂得能塞进手指的土地、饿死在路边的老乡睁着空洞的眼睛、自己趴在野地里啃树皮时的苦涩,还有夜里蜷缩在破庙里,听着风声害怕再也见不到天亮的恐惧。
直到两年前遇到了刘花,后面跟着队伍打了几仗,能吃饱饭,有地方住,还能护着老乡,他才终于不用再怕“明天能不能活”
。
一阵清脆的打闹声从营地东侧传来,打断了刘双喜的思绪。
三个半大孩子举着用树枝做的“步枪”
,嘴里喊着“冲啊”
,追着跑过。
领头的大牛嗓门最大,跑起来像阵风;后面跟着的丫蛋跑得慢,小脸蛋涨得通红,羊角辫随着脚步一甩一甩,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偶——是个用碎布拼的小兔子,耳朵上缝着几针歪歪扭扭的线。
王世天从后勤帐篷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本记物资的账本,正好撞见跑在最后的栓柱。
他伸手就把孩子抱了起来,胳膊稳稳托着栓柱的屁股,笑着逗:“大牛、栓柱,你们俩在家乖不乖呀?你娘让你们来营地,有没有帮着捡柴火?”
“栓柱”
两个字像惊雷,猛地炸在刘双喜耳朵里。
他手里的窝头“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干粮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扶着石头慢慢抬头,目光像被钉住似的,死死锁在王世天怀里的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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