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平凉暗流
平凉城的城门楼子上,西北军的哨兵正来回踱步,刺刀上的寒光比天上的日头还刺眼。
城门洞里,王泰吉骑着匹瘦马,穿着国民党军的灰布军装,腰间别着把匣子枪,看起来和其他军官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衣口袋里藏着块银元大小的油纸,里面裹着刘耀西要的情报——陈珪璋部在平凉周边的布防图。
“王参谋,又去城外查哨?”
守城的排长笑着打招呼,递过来一支烟。
王泰吉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掏出火柴给他点上:“冯司令有令,最近严查奸细。”
他的语气随意,手指却在马鞍上轻轻敲着——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暗号,敲三下代表“安全”
,敲五下代表“有情况”
。
他其实是黄埔四期的学生,三年前在广州听过周恩来的课。
那时他还穿着灰布学生装,在操场上喊着“打倒列强”
的口号,觉得革命就该是枪林弹雨、红旗招展。
可现在,他每天穿着敌军的军装,和一群喝兵血的军官称兄道弟,夜里还得对着镜子练习“谄媚的笑”
。
三个月前,他潜伏进陈珪璋的新编第十三师,成了参谋处的“王参谋”
。
陈珪璋是本地军阀,靠着收编土匪和散兵起家,队伍里鱼龙混杂,有地主家的少爷,有逃荒的农民,还有被抓来的壮丁。
王泰吉的任务,就是在这些人里找出“能点火的干柴”
。
他的营房在西院,挨着马厩,夜里能听见马打响鼻的声音。
桌上摆着西洋钟,是他用“克扣军饷”
的名义弄来的,实际上是为了和刘耀西对时间——每天凌晨三点,钟楼敲三下时,就是安全接头的信号。
“王参谋,喝一杯?”
隔壁的李连长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个酒壶。
李连长是陕西人,据说当年被抓壮丁才当了兵,总在喝醉后哭着说想回家。
王泰吉知道,这种人就是他要找的“干柴”
。
他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了半碗。
酒是劣质的烧刀子,辣得喉咙发疼。
“李连长,听说你老家遭了灾?”
他故作随意地问,眼睛却盯着对方的脸。
李连长的手顿了顿,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可不是嘛,爹去年饿死了,娘带着妹妹不知逃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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