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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沙埋不住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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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开枣林驻地时,秋阳还带着最后一点燥意,可往张县走的这一路,天就像被谁泼了墨,一天比一天沉。

1929年的冬天来得早,才十一月末,风里就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刘花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褂子又往紧里裹了裹,药箱带子勒得肩膀生疼,里面的玻璃瓶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

“把这个戴上。”

一只手忽然伸到眼前,递来顶灰扑扑的旧毡帽。

刘花抬头,看见贺峻霖站在风里,军帽檐下的睫毛上沾了点沙,眼神落在她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这顶毡帽边缘都磨破了,帽顶还有个小洞,显然是他自己戴了很久的。

“你戴吧,我不冷。”

她往后缩了缩脖子,想把耳朵藏进衣领里,可衣领早就磨得稀烂,根本挡不住风。

贺峻霖没说话,直接把帽子往她头上按。

毡帽带着他的体温,一下子把冷风隔开了,刘花甚至能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味,是他每次打完仗,总找机会在河边搓洗的味道。

“别逞能。”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头发,像上次在枣林拂掉枣叶时一样轻,“到了张县,民团的火力猛,别光顾着照顾伤员,自己先把耳朵护好。”

刘花低下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发烫的脸。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队伍在土路上跋涉,脚底下的黄土被旱得像块硬疙瘩,一踩就碎成粉。

路边的庄稼地早就没了庄稼,只剩下被蝗虫啃得光秃秃的秸秆,东倒西歪地插在地里,像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影子。

偶尔能看见逃荒的人,背着破麻袋,拖家带口地往南走,眼睛凹进去,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

有个小娃娃趴在娘背上,饿得直哭,哭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紧。

“贺队长,前面有口水井,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水。”

侦查员跑回来报告,声音里带着疲惫。

贺峻霖点点头,挥手让队伍停下休整。

他走到刘花身边,看她正盯着那个哭娃娃,眼圈有点红。

“怎么了?”

他问。

“我药箱里还有块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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