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临时救护所(第3页)
郑怀远催促着。
几支光线微弱的手电筒和一盏摇晃的马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小庙深处的一隅黑暗,却也将更多的阴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光怪陆离和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铺了少许枯草的角落里。
那盏马灯被挂在一根歪斜的梁柱上,成为了临时的“无影灯”
。
血腥味,开始无法抑制地弥漫开来,混合着寒冷的空气、灰尘味和人们身上硝烟汗臭,形成一种战时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卫生员!
卫生员呢?!”
郑怀远焦灼地低声喊道。
连队的卫生员在刚才的遭遇战中同样牺牲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庙门外闪了进来。
她同样穿着和大家一样的土布棉军装,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打了补丁,但收拾得十分利落。
外面套着一件也是洗得发白、但此刻沾染着大片新鲜和暗沉血污的粗布白围裙。
她的头发整齐地塞在军帽里,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的骚动,似乎本就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是支队直属救护队的同志!
刚才在路上碰到的散兵,跟着我们一起来的!”
一个战士低声向郑怀远解释了一句。
郑怀远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急需帮助的焦灼:“同志!
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我们有个重伤员,腹部中弹,快不行了!”
那女护士(从装束和行动上看,显然是的)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和怯场,只是快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平静得出奇,与周围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知道了。
需要热水,越多越好。
谁有干净的水壶?还有,所有的急救包,都集中过来。”
她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快步走到了重伤员身边,毫不顾忌地单膝跪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解开了临时包扎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当伤口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时,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创口狰狞可怖,生命的气息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林瀚章就站在不远处,他刚放下担架,正准备去找水壶,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牢牢吸引。
只见她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地检查着伤口,那种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弥漫的血腥、粗重的喘息、战斗后的恐慌、以及随时可能再降临的危险——全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伤员和需要处理的创伤。
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也是缝补过的、但相对干净的布包里,取出寥寥几样器械:一把镊子,一把剪刀,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冲洗器。
热水很快被递过来(是战士们用体温捂热的水壶里仅存的一点温水,以及刚刚用破庙里找到的破瓦罐匆匆烧热的一点水),根本谈不上沸腾消毒,只能是心理安慰。
她接过水,开始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周围的污物和血痂。
动作快速、精准、稳定,没有丝毫的颤抖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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