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行有相轻(第2页)
便如此行行复行行,不觉旬月已过。
这一日,已深入赣江地界。
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心头微闷。
道旁开始出现连片的陂塘沼泽,芦苇荡在秋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偶有不知名的水鸟惊起,扑棱着翅膀没入更深的苍茫之中。
这里的风貌,已与临安周边的精雕细琢大不相同,更显旷野疏阔,却也隐隐透着一股历经兵燹后的荒凉肃杀。
空气中,除了水汽和泥土的腥味,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秽恶之气。
许清安微微蹙眉,医者的本能与修士的灵觉同时被触动。
他脚步略略一转,偏离了主干道,循着那丝不祥的气息,向着不远处一个傍水而居的小村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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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歪歪扭扭地立着一根朽木,上面似乎曾刻有村名,如今早已模糊难辨。
几缕稀薄的炊烟有气无力地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泥泞的土路上不见行人,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几声,唯有秋风卷过茅草屋舍,发出呜呜的哀音。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仿佛病弱的老人,在潮湿的角落里默默喘息。
越是走近,那股秽恶之气便越是明显,其中混杂着疾病、污物以及……绝望的气息。
许清安收起纸伞,任由细雨打湿他的发梢衣襟,他神色平静,缓步踏入村中。
第一家,柴扉半掩。
他轻轻推开,只见屋内昏暗,一个老妪呆呆地坐在灶膛前,眼神空洞,对来人毫无反应。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
第二家,门户紧闭,却能听到内里有幼儿持续不断的、细弱的啼哭,以及妇人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安抚。
第三家……
他连续走过几家,情况大抵类似。
村中似乎正蔓延着一场时疫,患者多是发热、呕吐、腹泻,乃至便下脓血,身体迅速虚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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