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旧械培芳
切割机床的轰鸣声里,林羽正用游标卡尺测量废弃齿轮的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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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米的内圈刚好能嵌进特制的陶盆,边缘的齿牙像天然的排水槽
——
这是艺术区改造负责人老郑的主意,把淘汰的机械零件改造成花盆,“当年这台机床能轧出三毫米的钢板,”
他拍着锈迹斑斑的床身,“现在给灵草当摇篮,也算重活一世。”
夕阳透过破损的天窗,在满地的螺栓螺母上投下狭长的光斑,像给这片工业遗迹系了条金线。
生态修复专家赵工蹲在车间角落,手里的检测仪正发出规律的蜂鸣。
屏幕上的重金属数值缓慢跳动,最终停在
0.7mgkg,“比预想的好,”
她拔起丛野生的马齿苋,根系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油泥,“这些先锋植物已经开始改良土壤,就像老工人说的‘机器要磨合,土地也要养’。”
林羽翻开帆布包里的《太初规则》,指尖划过
“土有五性,需顺其势”
的批注,想起泽丰村用草木灰中和酸性土的法子:“得掺三倍的腐叶土,”
他比划着比例,“再埋入松针做的吸附层,就像给土地穿件过滤衣。”
艺术区的常驻艺术家们闻讯赶来。
雕塑家老冯扛着段锈蚀的钢筋,在地上摆出灵草的生长曲线:“我要做组‘钢铁与植物’的装置,”
他用粉笔画出草图,齿轮花盆悬在钢筋支架上,灵草的藤蔓顺着螺栓攀爬,“这叫‘工业的呼吸’,让硬邦邦的机器长出软乎乎的绿。”
摄影师小苏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墙缝里钻出的蕨类:“这些在裂缝里求生存的植物,比任何设计都有力量,”
她调整焦距的动作轻柔,“林老师,您说灵草能在车床的导轨上扎根吗?”
林羽望着布满划痕的导轨,突然觉得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极了土壤里的毛细管:“只要有缝隙,生命就能找到出路。”
第一批改造花盆在老郑的钳工台组装完成。
林羽往齿轮盆里填入调配好的营养土,土面距盆沿保留两指宽的距离,“《农桑辑要》说‘虚其心,实其腹’,”
他压实盆土的动作如揉面,“给根系留足呼吸的空间。”
赵工往土里埋入缓释型改良剂,白色的颗粒在黑土中格外显眼:“这是现代技术的‘草木灰’,”
她笑着说,“能持续吸附重金属,与你的古法异曲同工。”
远处传来金属敲击声,是老冯在焊接装置的底座,火花溅起又落下,像给即将栽种的灵草撒了把星星。
正午的盒饭摆在冲压机床的工作台上。
白菜豆腐的热气混着机油的味道,形成奇特的香气。
老郑给林羽递过双竹筷,筷身上刻着
“劳动光荣”
四个字:“这片厂区以前有三千多工人,”
他扒着饭望向空旷的车间,“现在就剩下我们十几个守着,灵草要是能活,也算给老伙计们一个念想。”
林羽咬了口馒头,发现馒头皮上沾着片细小的铁屑,突然觉得这顿饭吃的不只是粮食,还有这片土地的记忆。
下午的种植实验遇到了难题。
灵草幼苗在靠近车间外墙的位置出现叶片卷曲,赵工的检测仪显示那里的土壤透气性差,“墙根积水导致的,”
她用铁锹挖开地面,黑土立刻渗出浑浊的水,“得像老房子做地漏那样,埋条碎石排水盲沟。”
林羽想起泽丰村的梯田排水系统,指挥大家用废弃的钢管剖开做排水沟,管壁钻满细密的圆孔:“这叫‘明沟暗排’,”
他往管里填入陶粒,“既能排水又不挡根系生长,就像给土地装了根输尿管。”
艺术家小苏的镜头始终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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