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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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吗?朵朵问。
他摇头,不,没事,明天有个老乡会,我想叫上你。
天初想,他说了谎。
因为他已经没有再把红玫瑰掏出来的勇气。
在回来的路上,他把那一枝红玫瑰扔到雪里,红红的、艳艳的,像一地碎了的心,流血的心。
然后他就看到朵朵和那个男孩来回地进进出出了,两个人像真正的学院情侣,一起吃饭一起自习,每次看着他们俩亲亲热热,天初就想,其实她身旁的那个男孩应该是他才对。
不久,他也找了个女朋友,长得特别像朵朵,只是形似,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和朵朵比起来说是天和地,没得比较,但是就只有一样好,不说话的时候,他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朵朵。
但是不久他们就分了手,因为他发现自己伤得更厉害,他醒着梦着全是朵朵,甚至在梦中叫过她的名字,同宿舍的人只是笑他做梦想媳妇。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苦。
有一次,元旦舞会,他同宿舍的老三硬拉他去舞会,一进门就看见朵朵正在和那个男孩一起,是最难跳的探戈,他怀着醋意看着,朵朵一回头看到了他,“老乡,过来跳舞呀。”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伸给旁边的女孩,那个女孩跳得很好,他问她,会跳探戈吗?女孩说当然。
他说,那好,有时间教我跳吧。
那个舞会,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朵朵跳一支,哪怕只是简单的两步,他会用自己的肢体语言告诉她他是爱她的。
可是他一直没有,因为那个男生跳探戈跳得太好了,他们基本上整个舞会都只跳探戈。
后来他终于学会了跳探戈,而且跳得非常棒,但是已经没用了,他们毕业了。
毕业后朵朵就结了婚,却不是和那个男生,而是和香港的一个生意人,他不理解为什么她会那么快结婚,甚至他刚得到了她分手的消息就得到了她结婚的消息,她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他的父母是让他分回北京的,但他再一次选择留在了上海,明知是无望的期待,明知已是隔了十年红尘,他还是不能忘记她。
他们偶尔也见面,在大学的同学会上,他总是远远地看着她。
她变得很厉害,珠光宝气的,眼神是黯淡的。
她怎么会不快乐?那次也是同学聚会,有人和他开玩笑:“天初,你当初怎么近水楼台没得月,怎么让朵朵这么漂亮的女人流了外人田?”
他还没有答,朵朵倒笑着说:“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你没看见人家现在是钻石王老五?大概是上海的女孩太俗气不如北京女孩子高雅吧。”
听到这里天初的心里只是痛,他想起被他扔掉的那一支雪地上的红玫瑰,如今已变成了他心口的朱砂痣,只是没有人知道。
那次同学会后他一直想给她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可是他想,已经晚了,他们已经错过了,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会把那枝红玫瑰掏出来,不管别人是送了她一打还是一千支,总之他会告诉她他的爱。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居然听到了朵朵离婚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有点欣喜若狂的感觉,离婚对别人是痛苦的,可是对于他来说,这是他等了多年的结果,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他要去找朵朵的那天发起了高烧,他以为是感冒了,于是跑到医院打了退烧针,却一直没有退烧。
检查的结果让他目瞪口呆:白血病。
那一刻他像死了一般,而他给她买的一大束红玫瑰再次地枯萎了。
他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那束已经枯萎的红玫瑰,看着它由艳红转为暗紫,就像他的爱情,还不曾盛开过就已经凋谢了。
朵朵来看他,眼里全是泪水,朵朵说,“天初,知道吗,从前有个女孩特别喜欢一个男孩,正是由于太喜欢所以才怕拒绝,所以一直装腔作势,她越想吸引他反而离他越远,她越想让他嫉妒他却仿佛永远都不明白,你说这个女孩傻不傻?”
天初望着窗外,树叶开始落下来了,冬天快来了,但他的春天却永远不会来了,他的泪,只是一滴滴落在了心里,他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没想到他曾和最有缘的女孩擦肩而过。
“让我从此照顾你吧。”
朵朵说,“我不在乎你还能活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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