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匣铜锁
青溪镇的夜,总被潮水声抱着。
石磊的茅草屋蹲在镇子最东头,像只晒瘪的海螺。
屋顶铺着三层旧渔网,网眼里还卡着去年的海菜干,风一吹就簌簌响,倒比镇西头王木匠家的风铃还管用。
墙角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横是横,竖是竖,比镇上教书先生的书架还规矩——这是娘教的,她说“柴禾码得齐,日子才不慌”
。
今夜的潮水来得猛。
后半夜,石磊被一阵“哐当”
声惊醒。
窗户被海风撞开,咸腥味灌了满屋子,像有人把整桶海水泼在了他脸上。
他摸黑坐起来,脚刚落地,就听见床下传来“嗡嗡”
的震动声,像有只被困的海蜂在里面扑腾。
是那个木匣。
石磊的心猛地一跳。
他摸索着点起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个长约两尺的黑檀木匣正搁在床底的旧木箱上,三道铜锁锈迹斑斑,在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
最奇怪的是,他贴身放着的半块玉佩,此刻正隔着粗布褂子发烫,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火炭。
这玉佩是十年前爹娘走时留下的。
半块,上面刻着个“守”
字,玉质温润,边角被他摸得发亮。
平日里除了洗澡,他从不离身,可从没像今晚这样烫过。
“娘的”
石磊低声骂了句,弯腰把木匣抱出来。
匣子很沉,抱在怀里像抱着块礁石。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三道铜锁上的划痕清晰可见——那是他八岁那年干的好事,拿块石头砸了半天,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糖,结果只在锁上留下几道白印子。
“守好它,就像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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