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笑着：“礼多人不怪，兴许送到奶奶的心头好，还能留我下来住一住。”

高缪子瞪了我一眼，然后欢欢喜喜把我领进门。

我看着脚下这一步小小的跨越，却觉得是人生大大的一个里程碑。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不再只是苏娜一个身份了。

我把礼物交给女佣，跟着高缪子去了花房。

路过长廊看到有两个小朋友正在雪地里堆雪人。

暖暖的花房里奶奶正在修剪着黑松，见到我，微微一笑，十分慈爱，将剪刀放下，然后对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她上下打量着我，四个字点评：“秀外慧中。”

然后对着一旁的高缪子点头：“缪缪的眼神不错。”

被这么直接表扬的我们俩纷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两人的余光还趁机撞在了一起，抿着嘴笑嘻嘻。

看来我的担忧亦是她的忧心。

陪奶奶在花房修正枝叶，听她讲金弹子、凤尾柏怎么养护，时间像青草地上的小溪，过得悠长。

不一会儿，有女佣来找高缪子，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静谧的花房只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

她继续精心修剪，我乖乖一旁作陪。

“苏娜。”

奶奶终于开口了，我急忙嗯了一声，她手中的剪刀停了下来，“缪缪离开的时候，我在病床上躺着。

他们也不敢跟我说她被送出了国，怕我知道了会动怒。

等我精神好些了，已经大半年过去了。

她爸又太固执，怎么也不肯松口。”

慢慢地说着，她也慢慢的重新给枝丫做修剪：“扬扬一直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他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她微微喟然着：“他一直觉得是缪缪的错。”

我很清楚的听到咔嚓一声，一条嫩枝被无情的剪落，亦如当年孱弱的高缪子，被推上了离家的飞机，越飞越远。

我听着听着，感觉每一个字都像一只小蚂蚁，在啃食着我的心。

“缪缪也一直认为是她的错。”

奶奶把剪落的金弹子嫩枝拾起来拿给我，我赶紧接在怀里，听她语重心长着，“可我们都知道，逝者已逝，活着的才是最痛苦的。”

我把枝丫护在手心，听她继续说：“等她回来，已是两年过去。

她变得沉默寡言，郁郁不欢。

我知道，是我们对她的亏欠。

她要读一中，就读；她要改名字，就改；她不回家，就算。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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