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残骸深处暗潮生
冰冷的江水裹挟着浓重的淤泥与铁锈气息,一遍遍冲刷着倾斜的巨大船骸。
金陵城外这片被遗弃的造船厂废墟,如同沉没巨兽的累累白骨,在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散发着死寂与腐朽。
一艘几乎侧翻、深陷岸边淤泥的废弃楼船残骸内部。
空气凝滞,弥漫着铁锈、朽木、血腥和刺鼻药粉混合的怪异气味。
断裂的甲板缝隙透入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狼藉的轮廓。
倾倒的木箱、断裂的船板、散落的缆绳,堆积成一片片扭曲的阴影。
李香林靠着冰冷潮湿的金属舱壁,身体微微前倾,将陷入昏迷的楚云飞护在身后。
他身上的伤口已被苏清芷紧急处理过,敷上了最好的止血生肌药粉,并用撕下的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但失血过多和连番恶战带来的透支,让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使在昏迷中,英挺的眉宇也紧紧锁着,仿佛仍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李香林的目光片刻不离楚云飞的脸庞,清冷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触碰到他微烫的皮肤,感受到那微弱但依旧顽强的生命气息,她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一丝。
右臂深处那新生的玉髓骨骼,在经历了舰心爆发的极限催动后,此刻传来阵阵酸胀感,却也更显温润坚韧。
“香林姐,楚大哥脉象虽虚浮,但沉实有力,内腑震荡已平复大半,暂无性命之忧。”
苏清芷的声音带着疲惫,她刚刚仔细为楚云飞切完脉,又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两粒朱红色的丹丸,小心喂入他口中。
“这是我爹秘制的‘生生不息丸’,能固本培元,激发气血自愈之力。
只是他外伤和内息损耗太重,至少需要静养三日,切忌再动真气。”
李香林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柔和:“清芷,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扫过苏清芷同样苍白疲惫的脸颊和手臂上几道新鲜的擦伤。
另一边,李美玲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在地上忙碌着。
她清理出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从随身的油纸包里取出最后几件小巧精致的金属零件、一卷近乎透明的天蚕丝线、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细小颗粒的瓷瓶,还有一小块散发出微弱磁性的黑色石头。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指尖飞舞如同穿花蝴蝶。
细如毫发的天蚕丝线被她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巧妙地固定在裂口通道边缘几处看似腐朽的木质纹理缝隙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些装着颗粒的瓷瓶和那块黑色磁石,瓷瓶被小心地卡在几块松动砖石的下方,磁石则嵌入了一个倒扣的破瓦罐底部。
“姐,”
李美玲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和专注,头也不抬,“通道口和那几个关键的砖角都布好了‘黄雀丝’。
只要有人踩中或触碰丝线,瓦罐里的磁石偏移,上面的砖石就会砸碎瓷瓶,里面的‘惊魂砂’会爆开,声音尖锐刺耳,‘引蜂粉’会随风弥漫,能暂时扰乱敌人视线和嗅觉!
就算他们能避开丝线,强行闯入,我还在里面拐角布了‘绊马钉’和‘惊雷子’(一种声效惊人的微型火药装置)!”
她飞快地解释着,小小的机关仿佛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支撑。
“好!
美玲,做得很好!”
李香林由衷地赞道。
妹妹的这份机智和巧思,在危急关头成了宝贵的依仗。
她转而看向守在裂口内侧阴影中、单手持刀、警惕地监视着外面沉沉夜色的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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