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欧洲风云C
(比利时边境,亚琛-蒙绍地区,1939年4月2日,午后)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最初的恐惧和混乱,在无尽的炮火、死亡和督战队冷酷的枪口下,逐渐沉淀为一种机械的、只为生存一秒而战的麻木本能。
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原本茂密的森林己被炮火剃光了头,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冒着青烟的弹坑,地面被鲜血和泥土搅合成粘稠的暗红色沼泽。
他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由几个像他一样从第一天幸存下来的老兵和几个命大还没死的新兵组成——占据了一段蜿蜒曲折、被部分炸塌的比利时军旧战壕。
这给了他们片刻喘息之机,但也成了法国炮兵和狙击手重点照顾的目标。
空气中弥漫着尖锐的呼啸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子弹击中泥土或肉体时的闷响,以及伤者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汗味、硝烟味、血腥味和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腻恶臭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属于地狱的独特气味。
“弹药!
谁还有步枪子弹?”
一个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的士兵哑着嗓子问,他的眼睛因失血和恐惧而有些涣散。
埃利泽默默地从自己几乎空了的子弹袋里掏出最后五发,递过去三发。
他们之间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同陷绝境的短暂同盟。
那个士兵接过子弹,手指颤抖着压进弹仓,喃喃地道了声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面法军的机枪又响了,“咚咚咚”
的沉闷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子弹泼水般打在壕沟边缘,泥土簌簌落下。
所有人立刻死死低下头,蜷缩在相对安全的胸墙之下。
“该死的,他们怎么打不完!”
一个新兵崩溃地哭喊着,把脸埋进臂弯里。
“省点力气,哭也没用。”
一个叫雅各布的老兵冷冷道,他曾经是维也纳的钟表匠,此刻正用一块脏布仔细地擦拭着刺刀,眼神冰冷,“要么想办法干掉那挺机枪,要么等他们冲过来用刺刀捅死我们,或者被后面的自己人打死。
选一个。”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浸泡着战壕里的每一个人。
突然,炮火似乎又猛烈起来,但这次大部分是落在他们前方法军阵地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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