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2页)
”
“对方家究竟是怎样的,为何要这般藏掖?”
孟氏笑道,“不关这个,还不是怕女儿过去受委屈--总比不得在家里,随口说话哪一个敢不依?”
安如低头想了想,大夫人也是精明厉害的,偌大的家里,个人都是分寸有礼,哪个也不敢为了邀宠乱来,一个个心八面玲珑,处处掐着个规矩同你钻营。
过了腊八,大夫人领着前面的妇人们越发的不得空,待客、进香、请神、除扫、采定,安如连个说话的也不能够,只好整日趴在繁生跟前,拿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贴子看来看去。
“‘天地符’、‘新春符’、‘神灶符’……”一份份翻开,桃木的牌子上密密麻麻装饰雕刻着的符咒,安如看了看便放下了,又从盘子里取出一份礼单来,略略瞧了一眼就要放下,心中一动,又看了一眼,笑道,“繁生,怎么给庙里的进钱这么丰厚,都同前儿扬州本卫府的大人的礼差不多了!
”
繁生正从书柜里取来一沓卷宗,找着什么,漫不经心道:“千福寺的法师一向厉害,到时带你去扫一扫气,你这一阵子总做噩梦睡不踏实……涵哥儿的寄名就落在那里。
”
安如听得糊涂,不过既然是涵哥儿的事儿,这般厚礼也是应当。
发了一阵呆,思绪又跑到别处去了。
繁生拿着卷子才过来,就瞧见小女人一副隐隐抑抑的模样,问道:“想什么?”
安如惶惑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茫然半晌才说道:“繁生……你,信鬼神之事么?”
繁生失笑,“给涵哥儿求个寄名,也是向来如此,怎么这般问?”
安如摇摇头,只低头拿着那份礼单慢慢看着,心中却开始发涩……信鬼神,还是不信?自己从来都在忽略一件事情。
现代的那个自己是怎么死的,是在水中,渐渐看着满眼的碧色沉了下去。
那这身子的本尊呢?……
那个黑漆漆的小房子里,怎么死的。
身上好端端没有一处伤口,事后也没有心悸之类急发症。
过了这么久,竟都忘了。
是怎么死的呢。
繁生忙着做事,安如晃了一阵子,便回了里间,床上躺了躺,脑子里乱到不行,还不如找出那个未看完的故事。
于是在小书架上鼓捣翻腾,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格子里的卷子,也许是放的时候不大注意,竟将几卷书衣也翻乱散开,骨碌碌的长长展开在地毯上。
安如眼神一愣,其中一份正是那一日瞧见的美人图,卷轴之内不是缠绵的才子佳人故事,却全全满满都是那一个美人儿不同的做派。
将那画卷捧到床上,一点点翻开,除却第一张赏花图,还有曲桥上以扇遮日的芊芊模样,或者灯火阑珊下亭阁之上单身而立迎风沉思……再往内,忽然画锋一转,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女孩儿成了主角,仿佛是美人儿幼年时期,有展扇扑蝶的笑靥,有荷塘里采菱的惊艳,有一群仕女之中蓦然回首的惘顾,也有抽抽泣泣乱坐在散花丛中的娇态。
安如越看越心惊,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双手仿佛沾到什么不洁的东西,越来越不敢碰那画卷,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猛地将卷轴胡乱卷起死命塞藏在什么地方,再不敢看那个方向,驼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床内、被褥里……
那个一点点变小、天真娇气的小女孩儿,那个行动里说不出的熟悉,不正是梦中那个叫自己姐姐的,推了自己一把的那个素妆女子么……钻到自己肚子里!
安如慌不择手,仿佛那画卷的后面女孩儿真的会一点点变小,变成一道青光“倏”地--她化作了什么附入自己肚子里,慢慢地生长,一点点吸纳着精华……
妖精!
安如惊惶失措地想着念着,梦里的女子一定是个妖精,要缠着自己,要附体!
妖精!
像一只仓皇逃窜的小老鼠一样,安如“嗖”地逃出小房子,甩开珠帘看也不看外面有什么人魂不守舍的全身都贴在繁生身上瑟瑟发抖,好像说什么,可喉咙拼命哽咽,只能挤出凌乱的声音,好害怕。
繁生从未见过小女人如此失态,也慌着紧她抱入怀中,柔声问怎么。
堂下原本立着回话的安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的女人,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扑进主子的怀里--安庆识相地咽下还未说完的话,灰溜溜退了出去。
安如此刻像极了一只溺水的小兽,死命抱着繁生的脖子怎么也不放手,“繁生,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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