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刃向(第2页)
女人被赶进祠堂,哭声在夜里传十里。
苦爷在山顶看得清楚。
他的副手老鸦说:“官军杀百姓,咱们冲下去,正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苦爷没答,只是用拇指试刀锋,一滴血珠滚下来,像一粒迟到的雨。
当夜,他独自下山,没有带一个弟兄。
裘监军的帐篷灯火通明。
帐外吊着一排人头,有老塾师的,也有新近砍下的百姓。
苦爷伏在暗处,数到第七颗头时,听见裘监军在笑:“匪就是匪,杀几个贱民,他便沉不住气。
明日他若来,便教他做第九颗。”
苦爷的刀在鞘里发出蜂鸣。
他想起老塾师的话,想起自己十年间砍下的每一颗官头,想起那些百姓把最后一口粮塞进他手里的温度。
此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砍的,不过是“更强者”
的指甲。
真正的更强者,是坐在帐篷里、用百姓的头做饵的人。
于是他把刀收回鞘,转身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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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虎威营拔营时,发现裘监军的头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被囚的百姓。
官道上,苦爷单膝跪在干裂的河床里,把裘监军的头颅高高举起,像举起一面黑色的旗。
他的身后,是衣衫褴褛却眼神亮得骇人的百姓。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是锄头、柴斧、磨尖的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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