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毕业设计忙方向难统一(第5页)
林微言低头整理录音带,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口述史补充了西厢房的测绘记录,陈爷爷说……”
“我晚上去看你整理的材料。”
沈知行打断她,拿起冲锋衣,“我先回设计院了,图纸还没改完。”
看着他走出大门的背影,林微言突然发现他冲锋衣口袋露出半截木片——是从德记木作房梁上取下的样本,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榫卯痕迹。
她拿起那片木片放在掌心,松木香混着雨水的气息萦绕鼻尖,突然想起沈知行曾说过:“好的木材会呼吸,就像有生命的记忆。”
傍晚时分,顾屿突然出现在德记木作。
他手里拿着审计结果通知书,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微言,知行他……把沈氏木作的产权抵押了。”
他把通知书递给她,“用这笔钱申请了德记木作的加固专项资金,设计院那边我也问了,他主动放弃了留校名额,说要专心做老城区修复……”
林微言的手指抚过通知书上“抵押期限:五年”
的字样,突然想起那天在工坊抽屉里看到的当票。
原来他不仅抵押了玉佩,还押上了祖辈传下来的木作工坊。
雨水再次落下,打在天窗上噼啪作响,她抓起帆布包就往设计院跑,录音笔在包里随着脚步剧烈晃动,里面录着陈爷爷说的最后一段话:“知行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把心事都藏在木头里……”
设计院大楼灯火通明。
林微言在规划科办公室外看到沈知行的身影,他正趴在图纸上修改方案,左手小指的创可贴又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脚下积成一小片银辉,像极了德记木作天窗漏下的光影。
林微言站在门口,突然想起三天前争吵时说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轻轻推开门,沈知行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桌上的图纸旁,放着块被雨水泡胀的桂花糕,是那天从德记木作捡回来的,已经硬得像石头。
“你的毕业设计……”
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哽咽,“需要口述史的补充材料吗?陈爷爷说可以提供民国年间的木工账簿。”
沈知行的笔尖顿在图纸上,墨点在“非遗展示区”
的标注旁晕开。
他看着林微言泛红的眼眶,突然放下铅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木盒:“这个给你。”
里面是个微缩的德记木作模型,西厢房的屋顶特意做了可拆卸结构,“我改了三次方案,这个是最新的……”
林微言接过模型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
模型的梁架结构上,用极小的字体刻着“榫卯相守”
四个字,是沈知行最擅长的阴刻手法。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穿过云层照在模型上,那些细小的木榫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无数个被珍藏的瞬间。
冷战三天的沉默,在这一刻终于被打破。
但两人都知道,关于德记木作的未来,关于毕业设计的分歧,关于即将到来的别离,还有太多未解的问题等着他们去面对。
就像模型里那些精密咬合的榫卯,看似牢固的连接下,藏着无数需要小心呵护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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