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导师调解时点破心结处(第2页)
林微言忍不住打断,声音比预想中更轻,“上周采访时陈爷爷说,离开德记木作的老工坊,很多榫卯技艺的手感根本没法传递。”
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这是他演示‘抱肩榫’时的录音,您听这刨刀角度的变化……”
“但结构安全数据不会说谎。”
沈知行的声音陡然变硬,像两块木头碰撞的闷响,“检测中心虽然认可墙体强度,但梁柱的白蚁蛀蚀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
他把检测报告推到桌中央,红色批注格外刺眼,“您是研究建筑保护的,应该知道‘预防性拆除’的行业规范。”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檀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周明远拿起那个榫卯模型,手指轻轻一旋,“十字枨”
便灵活地分解开来:“你们看,榫和卯本是一体,少了谁都不成器。”
他将模型部件分别推向两人,“微言守住了‘卯’的空性,却忽略了结构的支撑;知行握紧了‘榫’的刚性,又忘了留白的余地。”
林微言看着掌心的木卯部件,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在德记木作的情景。
沈知行举着鲁班尺教她辨认“材分制”
,阳光透过天窗在他发梢跳跃,他说:“木头要留三分空隙才能呼吸。”
此刻那空隙似乎变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她能清晰数出沈知行报告上的每处红笔批注,却读不懂他眼底深藏的疲惫。
周明远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墙上的《营造法式》复刻版上:“上周我去德记木作做现场调研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陈爷爷给我看了本民国年间的木工日志,里面夹着张老照片——知行的父亲年轻时在那做学徒,旁边站着个梳麻花辫的小姑娘,是微言的母亲吧?”
沈知行猛地抬头,铅笔从指间滑落。
林微言的呼吸顿在喉咙口,她从未听说母亲与德记木作的渊源。
周明远从抽屉里拿出张扫描件,泛黄的相纸上,年轻的沈父正在演示“插肩榫”
,旁边的女子捧着木尺笑得温柔,眉眼间竟与林微言有七分相似。
“青川的老手艺啊,早就把你们的命运榫接在一起了。”
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叹息,“可现在你们用最生硬的方式对抗,像两颗找不到契合点的钉子。”
他引用胡晓光《榫卯》里的句子,“‘钉子是没有意思的它们只能硬硬地别扭地把两根木头钉在一起’,你们俩现在就像这钉子,明明可以榫卯相守,偏要互相较劲。”
林微言的指尖在木卯部件上划出细痕,突然有泪水砸在上面。
她想起三天前顾屿送来的抵押合同,想起母亲昨晚的电话:“上海的设计院已经发来了
offer,你可不能为了些老木头耽误前程。”
那些没说出口的挣扎像白蚁,悄无声息地蛀蚀着她的坚持。
“我不是较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录音笔从膝头滑落,“我只是怕……怕他觉得我只想要大城市的光鲜。”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沈知行的表情,“我妈天天催我回上海,可我舍不得陈爷爷的手艺,更舍不得……”
后面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抽泣。
沈知行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录音笔,指腹擦过上面的水渍时,突然将检测报告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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