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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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花夹了一块锅巴尝了尝,果然又脆又香又鲜:“咱今天也享受了一回皇帝的口福。”
服务员把菜上齐了,仨人埋头吃饭。
席间无话。
仨人吃完饭,桂香结账。
服务员说共计四十二块钱,两块的零头免了,收四十块钱。
桂香付了账。
穷花见这顿饭花了四十块钱实在心疼:“大春哥,这么一顿饭要花四十块钱,太不值了。
咱到城里一个子儿还没挣着哪,反倒一下子就先花了四十块。”
大春半开玩笑地说:“咋不值了?享受一回皇帝的口福咋不值四十块钱?穷花,你只要在城里待上几天就会明白,城里卖苦力的人挣钱不容易,可是在城里花钱很容易。
这儿不比咱靠山村,早上一睁开眼就得要开始花钱了,比如早上买早餐、上班乘公共汽车都要花钱。”
穷花从来没有当过家,这顿饭使她感悟到了‘当家方知柴米贵’的老话,的确言之凿凿。
当晚大春住到保安公司的集体宿舍里,把小房间留给了桂香和穷花。
当天晚上穷花睡得很不踏实。
这并不是因为她进入了一个新环境而不适应,而是在半夜前后,小区里的先生、小姐们陆陆续续地从夜生活场所归来,汽车驶入地下车库不时发出的嘈杂声吵得她无法入睡。
她开始怀念靠山村万籁俱寂的夜晚,靠山村虽然有些死气沉沉,但毕竟允许入睡的人做个好梦。
她今天在这里想做个梦,哪怕是做个噩梦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地下车库进出的汽车少了,穷花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桂香早已习惯了这种干扰,她上床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早上穷花醒来时,桂香已经上班去了。
穷花从暖瓶里倒点热水简单地梳洗一下,就从地下室里上来找桂香。
她在小区里找了两幢公寓楼,才看到桂香正抱着一只垃圾箱吃力地往垃圾车上倾。
穷花急忙奔过去搭上了一把力,垃圾箱里的垃圾轰然倒进了垃圾车,一股垃圾腐败的恶臭,伴随着倒垃圾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
穷花不习惯这种气味,心里直犯恶心,可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不由得心想:清洁工这碗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她从桂香的身上,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从她决定进城打工以后,从前在靠山村那种懒散悠闲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天已大亮,整个小区开始苏醒了。
送奶工人把当天的消毒牛奶送进每户的奶箱里。
喜欢晨练的人也运动开来了,有练太极拳的,有打网球的,也有在广场一角的运动器材上练功夫的。
家里养的宠物狗被主人关在家里,此起彼伏地叫着,好像是狗狗们也在大声地互相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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