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穷途末路并肩出洛阳
高台之上,气氛寂静却尴尬。
赵信那番赤裸裸的质问和百官畏缩不前的表现,如同一盆冰水,将杨广心中最后一点虚妄的火焰也浇熄了大半。
他瘫坐在龙椅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龙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宽大和沉重。
赵信看着眼前这位气息萎靡的帝王,眼神平静无波。
他并非史家,却也知晓一些后世评说。
平心而论,抛开那弑父篡位的原罪不谈,杨广登基之初,何尝没有一番雄心壮志?开凿运河,贯通南北,功在千秋;西巡张掖,扬威域外;三征高句丽,欲拓疆土……这一桩桩,一件件,若真能做成,未尝不是堪比秦皇汉武的伟业。
然而,他终究不是秦始皇。
那位始皇帝,有着吞并六国、一统天下的无上威望,有着压服一切的铁腕与魄力。
他筑长城,修驰道,征南越,书同文,车同轨……哪一件不是耗费海量民力国帑的浩大工程?下面的人累死累活,怨声载道,但在他嬴政活着的时候,有谁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扎刺?只能将反抗埋藏在心底,等待他身死的那一天。
杨广想做同样甚至更多的事,但他没有始皇帝那般历经乱世、横扫六合积累下来的绝对权威。
他太急了,太想在自己这一代就完成所有功业,以至于滥用民力,耗尽国本。
门阀世家阳奉阴违,地方豪强离心离德,底层百姓不堪重负。
最终,雄心变成了野望,伟业化作了暴政,好好的一个摊子,被他搞得千疮百孔,烽烟四起。
如今的杨广,或许内心深处早已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不愿承认,或者说无法面对那惨淡的结局。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躲在这洛阳的繁华迷梦中,用穷奢极欲来麻痹自己,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既然搞不定,那就拉倒,先享受了再说。
赵信收回思绪,不再去看那些噤若寒蝉、面色各异的官员,转而对着神情颓败的杨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杨广,让你的人让开,你,亲自送我一程,出城。”
此言一出,不仅文武百官再次哗然,连杨广自己也愣住了。
让皇帝亲自送一个“逆贼”
出城?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奇闻!
是对皇权极致的亵渎!
宇文成都更是怒目圆睁,忍不住踏前一步:“陛下!
不可!
此獠包藏祸心,定然是想挟持陛下……”
“挟持?”
赵信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若我要挟持他,现在就可以,何必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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