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关进击(第2页)
他的赞叹是真诚的,但那笑意却如同浮在冰面上的阳光,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那深沉的抑郁所取代。
赵信心中了然,王贲的郁郁寡欢,并非针对自己。
根子,还在那长城关隘之上,出关前的视察,扶苏公子亲临,蒙恬坐镇,他这位名义上的副将,却全程如同隐形。
王、蒙两家,皆为大秦柱石,世代簪缨,忠心无二,却也如同参天巨树,根系在地下无声地纠缠、竞争。
蒙氏世代将门,蒙恬如今更是手握北疆三十万雄兵,权柄煊赫;王家则凭借王翦、王贲父子灭国拓土的不世功勋,一门双侯,在军功荣耀上更胜一筹。
然而如今,王贲却被褫夺了通武侯的爵位,以戴罪之身屈居他赵信之下,成为副将。
即便蒙恬谦谦君子,绝不会当面提及此事,甚至可能待之以礼,但王贲自己呢?那份属于顶级勋贵的骄傲与自尊,如同被踩碎的琉璃,如何能轻易拾起?面对扶苏,面对蒙恬,那份无形的尴尬与羞惭,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志。
赵信对此,只能装作不知,爵位荣辱,起落沉浮,皆是帝王心术,可不是他一个新兴将领所能置喙,更无力改变,心态要如何转变还要靠王贲自己。
“将军言重了,些许蛮力,不足挂齿。”
赵信淡淡回应,将话题引开。
“前路凶险,还需仰仗将军虎威,共御强敌。”
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不再多言。
王贲也沉默下去,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大军持续向东北方向挺进。
关外的风,比长城内更加凛冽,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和野性,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沙尘,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天空时常是铅灰色的,阴沉得仿佛要压到头顶。
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有时,毫无预兆地,铅云低垂,鹅毛般的雪片便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顷刻间便将苍茫的大地染成一片肃穆的银白。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马蹄踏碎积雪的咯吱声,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冰冷而寂静。
好在赵信出关前准备充分,得益于咸阳源源不断输送的物资,尤其是扶苏公子在蒙恬默许下额外调拨的御寒之物,士卒们人人裹着厚实的棉衣,外面罩着皮甲或铁甲,虽行动略显臃肿,但足以抵御这塞外的酷寒。
篝火在宿营时彻夜不熄,热腾腾的粟米粥和肉汤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饶是如此,北风卷着雪沫钻进领口袖口的冰冷触感,依旧提醒着每一个人,他们正深入一片对中原人而言堪称绝域的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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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被赵信毙于掌下的吊睛白额猛虎,庞大的身躯并未浪费,虎肉被军中庖厨精心分割,一部分犒赏了当日在场护卫有功的将士,大部分则分给了随军将校。
虎骨、虎皮等珍贵之物自然被小心收好,准备日后献予咸阳。
这日晚间扎营,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严寒。
几名校尉围着火盆,低声谈笑着白日行军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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