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手气
甫一推开门,一阵混合着烟味,汗味,钱味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
段三儿抽了抽鼻子,这熟悉的气味让他沉醉。
房间里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挤满了人,面孔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扭曲。
有人穿着皱巴巴的汗衫,脖颈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滚动的骰子,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喉结随着每一次骰盅的开启剧烈滚动;有人穿着不合时宜的梦特娇t恤,故作镇定地捻着筹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还有人缩在角落的破旧椅子上,面前堆着零散的毛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己被吸走。
在这番小小的天地中,赢家压抑着不敢放声的短促低笑,输家喉咙里滚动的咒骂或绝望的叹息,筹码被粗暴推入赌池的哗啦声,庄家毫无感情色彩的报数声所有声音都包裹在一种混合着贪婪,恐惧和侥幸的诡异气氛里。
角落里,一个油腻的塑料桶充当着临时烟灰缸,塞满了扭曲的烟蒂。
空气不仅闷热,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这里没有窗户,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桌上变幻的牌面和滚动的骰子主宰着一切。
段三儿佝偻着背,像条滑腻的泥鳅,熟练地挤过几张烟气蒸腾、人声鼎沸的赌桌。
他的汗衫领口早己被后颈渗出的油汗浸得发黑,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
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张熟悉的“幺九”
骰宝桌——那是他的“老地方”
,也是他输掉大半人生的见证。
空气在这里更加粘稠,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实体。
桌面铺着的绿绒布早己磨损得露出底下暗沉的木板,边缘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段三儿伸出枯瘦的手,微微颤抖的摩挲了一下桌沿那处熟悉的,曾被烟头烫出的焦痕,仿佛在确认某种归属感。
他挤开一个输得脸色发青的赌客,一屁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凳上,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哟,段三儿,有日子没见了。”
荷官是个面色阴郁的中年汉子,外号“老疤”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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