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赞德 哎呀失策（第3页）

空气里弥漫着人造氧气、机油与千万种族混杂的气息。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头顶闪烁，飞船起降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霓虹灯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照在他破烂的防寒服上。

赞德手里那把覆满冰霜的重剑，和他冻僵的还挂着干涸血迹的脸就显得格外行为艺术了。

他站在全星际最繁华的港口中央，像个从远古遗迹里爬出来的幽灵。

赞德僵在原地。

他回头，身后是川流不息的异星人群与璀璨的霓虹。

低头，双手还残留着冰原的霜痕，右手腕上的黑色伪造焦痕在温暖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距离那颗无人星球，至少有四十光年起步吧？！

即便是换乘十几趟空间跃迁飞船，也需要数月才能抵达的繁华心脏，竟然在转瞬之间就被从宇宙的犄角旮旯里抛了过来。

不是，不会真让他撞到真的了吧？

震惊如潮水般淹没了赞德。

那位眉间有红痣的人鱼女士，那尾随便一扫便能将移动冰山碾为齑粉的巨尾，那双落日融金的眼睛，以及这种跨越星际的、连最尖端的科技都无法解释的传送能力……

他遇见的……究竟是什么？

赞德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突然感觉到后悔。

后悔自己只问了寥寥数语，后悔没能从那位看似好说话的强大存在口中探出更多关于诅咒、关于神明、关于这宇宙真相的线索。

她看穿了他想离开的心思，所以轻飘飘地送他走了。

她甚至在他开口之前，就知道他脆弱的肉体凡胎不适合那颗星球。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都知道。

少年抬起头，望向港口穹顶外璀璨的星河。

如果还能再见。

下一次，他一定要问出所有的问题。

而不是几句话就草草让祂把自己送走。

他相信以自己短短观察出来的性格，那位人鱼女士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存在。

在她看出自己不愿意多交流时，也只是轻飘飘地将他送走，没有丝毫不悦。

也许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想离开那个星球了。

那里实在不适合他这样脆弱的肉体凡胎生存，虽然这是正常人都应该知道的，但对方明显不是正常人，能体谅到自己，赞德觉得很震惊。

人鱼女士，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将他送走的。

赞德深吸了一口港口温暖而浑浊的空气，将重剑背回背上。

剑柄磕着肩胛骨，发出一声熟悉的闷响。

他迈开步子，汇入人流，朝着星际航线的售票处走去。

人群擦着他的肩膀经过，各种形态的异星生物带着各自的气味和温度从他身边流过。

一个长着触角的商人推了他一把，赞德踉跄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因为极寒的后遗症而微微颤抖。

他扶住一根金属柱子，柱子的温度烫得他掌心发疼。

港口的恒温系统设定在二十二度，对于刚从零下近两百度环境中出来的他来说，这温度像沸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苍白，指关节处还残留着冻裂的细小伤口，但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人鱼小姐的力量反复淬炼后的身体，连恢复力都变了。

他握紧拳头，感受到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带着一种陌生的热度，仿佛有某种微小的、燃烧的东西混进了他的血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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